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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光蚀之弱,圣城之隙

白清儿第二天傍晚又进了一次圣城。

她走的是跟上次同一条补给通道,但这一次她把时间卡在了教皇服药的那一刻。通道里的空气干燥而滞涩,石灰粉尘在火把余光的边缘浮游,像一层极细的灰色薄雾贴在石壁上。白清儿贴着通道内侧行进,脚步落下去几乎没有声响,阴癸派的魔功把她的气息压得比石壁本身更沉。她在静室短廊的阴影里蹲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膝盖抵着冰冷的石面,玄黑衣裙的下摆收拢在脚踝两侧,整个人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暗色布幔。

静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教皇穿着那身白袍从里面走出来。白清儿的呼吸压到了最低,胸腔里的空气几乎凝成一条极细的线。她注意到教皇的步子比预期中慢,每走一步的停顿间隔比正常人多出半拍,像是腿上的力气没有完全回到身体里。白袍下摆拂过门槛的时候蹭了一下,那一下极轻,但教皇没有低头去看,他的目光平直地望着前方案桌的方向,仿佛那条路他闭着眼也能走到。

他走到案桌旁边坐下的时候没有立刻端起那只水晶盏。

白清儿在暗处数着。先闭了一会儿眼,手指搭在案面上搁了大约十几个呼吸,指尖在案面上微微收拢又松开,像是在等身体里某种东西从沸腾的慢慢回落。然后他才伸向那只盛着淡金色液体的盏子。白清儿数了他从坐下到端起盏子的时间,又数了他把盏子里的液体分三口喝完的过程。三口之间的间隔几乎是均匀的,每两口之间隔了大约三个呼吸,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教皇把盏子放回案上的时候手指在盏沿上停了一瞬才松开,指尖在盏沿上压出一道淡淡的印痕,过了两息那道印痕才慢慢消失。

他站起来转身往静室深处走的时候步子比进来时快了半拍。白清儿在短廊的阴影中继续蹲着等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然后在某个时刻,她看见教皇的背影微微一晃,他抬手扶了一下矮榻边缘的扶手才重新站稳。那一下极轻极短,如果不是白清儿一直在盯着他的每一步,几乎注意不到。白清儿屏住呼吸又等了数息,看见教皇的手指从扶手上松开之后在身侧垂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然后才重新抬步往静室深处走去。他的步子恢复了正常速度,但白清儿注意到他的左肩比右肩低了半分,那个倾斜的角度极小,如果不是连续三个晚上都在观察同一个背影,根本不会发现。

白清儿在教皇回到静室深处之后又等了大约一炷香才从短廊阴影里退出来。她退回补给通道的时候把沿途经过的每一处哨位重新数了一遍,确认换岗间隙跟之前记录的数据一致,然后才从原路返回营区。出通道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她吸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在通道里憋了很久没有呼吸。

她回到帅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秦昊坐在案前翻白清儿昨天手抄的药方复印件,柳如烟坐在另一侧整理光泉药剂师的笔录。白清儿掀帘进来的动作很轻,帘子在她身后落下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她把卷在袖口里的路线图抽出来摊在案上,纸面上的线条比她前两天的草图更密集了,从补给通道入口到静室后墙的每一条岔路都有标注,沿途每一个哨位的换岗时间也都用极小的字写在旁边。那些小字密得像蚁群,但每一笔都清晰可辨,白清儿写字的时候笔尖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力度,没有一处因为赶时间而潦草。

“陛下,”白清儿的手指从路线图的最左端划到最右端,“从补给通道入口到静室后墙,全程走下来大约需要大半个时辰。臣白天探过的所有哨位都在图上标了,换岗的间隙臣数了三遍,每一处都是相同的间隔。”

秦昊低头看着那张图。白清儿画的路线比沈落雁平常画的图风格明显不同——沈落雁的图更注重整体布局和比例,白清儿的图更注重路径细节和每个节点的通过方式,每一处转角都标了“蹲行”或“贴墙”的标注,每一处开阔地都标了“等两息再走”的指示。她的手指在路线

“教皇每天傍晚服药,”白清儿说,“服药之后有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他的力量会短暂恢复到巅峰状态。但那之后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里,他的光明之力会跌到平时的六成左右。臣昨天观察到他扶了一下矮榻的扶手才站稳,他离开静室的时候手指在门框上多撑了一瞬间。”

秦昊的目光从图上抬起来落在白清儿脸上:“六成?”

“六成。”白清儿说,“臣是以他的步行速度和扶物频率判断的,具体的衰减程度需要更近的距离才能确认,但大致的范围不会超过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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