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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圣城降地,人族一统

秦昊从圣殿走出来的时候,脚下那层震动还没停。那种震动的频率跟他踩过的任何一座城都不一样,不是地震那种整片地皮都在抖,而是从城底正中央往上顶的,像一棵被砍了根部的大树正在缓慢地往土里沉。

他走到圣城边缘往外看,风从三百丈高的地方灌上来吹得他袍角翻卷。他看见底部的白色岩石正在一寸一寸地接近地面。

那些符文已经彻底灭了。从城底中央向四面扩散,一块一块地暗下去,最后一道金色纹路消失在边缘的时候,整座城悬停了三百多年的姿态开始改变了。

它在落。

倒锥形的岩石底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没有太大的声响。那种响声像一整座山把自己重新种回地里,闷沉沉的,从脚底往上传到膝盖,再传到腰际,整座城的地基扎进大地里震了大约十息的功夫才慢慢消散。

秦昊站在边缘平台上感觉到圣城停住了。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坐姿,整个人松下来之后就不再动了。

洛清寒站在底层平台的入口处等他。她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纸面边缘烫着淡金色的纹路,是神圣联盟官方文书才有的那种封边工艺。她看见秦昊从台阶上走下来的时候没有迎上去,站在原地把羊皮纸递过来。

教皇签的。

秦昊接过那卷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

字迹有点抖。洛清寒说,但签名和印鉴都是真的。

纸面上的字是用西方通用语写的。秦昊认得教皇的字,他在圣殿里看过教皇握着权杖的手,那双手在白色光柱里稳得像刻在石头上的纹路。现在纸面上的字末尾笔画拖出了很长的尾巴,像是握笔的人手在最后几划已经撑不住了,但签名下面的印鉴是完整的,一枚圆形金印,印面上刻着圣城的纹章图案。印泥是暗红色的,压进纸面的深度比其他文书都深了大约半张纸的厚度。

秦昊把归附书卷好递还给洛清寒。他的目光在纸缘上那道墨迹的拖尾处多停了一瞬,那道拖尾的弧度很直,没有抖动,像是一个人知道自己要写最后几笔了所以反而把所有的力气都灌了进去。

他转身往大殿方向走。日光从殿顶那道圆形开口倾泻下来,照在汉白玉地面上,整座大殿空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教皇已经不在了,白袍、权杖、那层笼罩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白色光柱,全部随着他的离开一起消失了。秦昊走到殿中央原来教皇站立的位置停了一会儿,低头看见脚边两尺左右的位置有一道极浅的凹痕。那是权杖拄地多年在石板上磨出来的,边缘光滑得像是被人用手反复摩挲过。

陛下。

李秀宁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过来。

秦昊转身看见她站在门槛外面,日光从她背后铺进来把她红袍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她手边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笔墨和一叠空白的登记册。她的红袍袖口已经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的那一截皮肤被日光晒出了一层浅浅的麦色。

您得坐那儿。李秀宁朝主座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第一个使臣已经到了,在城门口等着。

秦昊走过去在主座上坐下来。椅面还带着凉意,但坐了没多久就被体温焐热了。

第一个使臣走进来的时候步子很稳。穿深红长袍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袍角摆动的幅度从进门到主座前始终保持一致。他在秦昊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弯下腰把文书举过头顶,双臂绷得笔直。

陛下,西方高原七城联盟的归附书。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了一下才落定,列国签字齐全。

秦昊接过文书转给李秀宁的时候,李秀宁已经翻开了登记册。她没有低头找页码,手指直接翻到了今天的日期那一页。她在第一栏写下年月日,翻开归附书确认了一遍印章和签名页的数量,提笔记在了备注栏里。然后她把归附书合上放在右手边那摞已经登记完毕的纸上。

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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