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雁从密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二十三张拓印纸,手指冻得发紫。她把那卷纸往案上一字排开,二十三张纸拼在一起之后,整面墙的符文结构被还原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所有纹路从外向内收拢,最终指向圆心。
“祭坛上的符文被炸碎了七成,这里的每一道都完整。”沈落雁的指尖从最外圈划到中心,“教皇把整套系统临摹了不止一遍。他拓的时候连纹路末端的弧度都仿了,但他不知道这些纹路为什么这样收尾。”
秦昊低头看着圆心那个空白的位置:“他不知道,有人知道。”
柳如烟当天下午送来第二批清理结果。她带人在静室暗格里搜出十三封信,信封上的日期从三年前排到上个月。每封信的收信人栏都空着,但信封背面用铅笔画了代号,一共三个:g、h、k。
“信里全是技术性描述,”柳如烟把最上面三封摊开,“符文频率、触须脉动周期、地表渗透范围。但收信人是谁,从信的内容看不出来。”
秦昊拿起那封标注g的信翻到背面。代号g的笔迹跟教皇不同,只在信封角落画了一个极小的符号——一个圆里套着一个叉。
“查过教会的人员名录没有?”
“查了。教廷高层里名字带g的有十七个,但都死了。”柳如烟顿了一下,“去年光蚀病最严重的那几个月,教廷上层死了三十多人。g、h、k三个代号对应的三批人,全部在死亡名单上。”
秦昊把信放下。灰发老者递给董淑妮的那封也是g。如果收信人已经死了,那老者递信的动作就有别的意思——他不是在替教皇送信,他是在试探董淑妮认不认识那个符号。
“董淑妮今晚还去不去?”柳如烟问。
“去。让她换个身份再去。”
当天傍晚,秦昊在后花园召唤了董淑妮。八百帝气值划出去的时候,召唤阵的光晕比白清儿那次多了一层细碎的光点,绯红色的光在暮色中亮起来又收拢,董淑妮从光晕中央走出来,绯红长裙的裙摆拖在地面上但没有沾到一片草叶。
她的目光在秦昊身上走了一遍,从眉骨到肩宽到腰侧挂着的佩刀,走完一遍花了两个呼吸。她欠了欠身,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候。
“陛下,教廷残余势力的聚会场所有三处,西区废弃教堂是人数最少的那一处,但去的都是教廷的中上层。臣从召唤池里拿到了基本情报,明天晚上是第一场。”
秦昊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暮色中流转了一圈,停在秦昊的瞳孔上。
“你进去之后怎么找g?”
“不找。”董淑妮站直了身子,绯红长裙的裙摆在暮光中收拢了一截,“臣进去之后什么都不做。让他们来找臣。教廷这些人疑心重,主动贴上来的他们不信,坐在那里什么都不问的,他们反而想试探。”
秦昊盯了她一息,点了下头:“三天。三天之内摸清那个灰发老者的身份。”
董淑妮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外走。走到花园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侧过头来,暮光从她背后铺过来把绯红长裙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
“陛下,那十三封信里有没有署名为h或者k的?”
“有。”
“臣去之前能不能看一眼那两个代号对应的信?”
秦昊从案上抽出h和k的两封信递给她。董淑妮接过信凑在暮光最后一线余晖中看了不到三息,把信还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她说了一句话。
“陛下,g和k的信纸材质不一样。g用的纸比k厚了半钱,手感更粗糙。这种纸臣在西域见过,是神圣联盟西陲教区专用的抄经纸,产量很少,只有三座修道院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