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四道空白箭头的日期标注——最后那个日期在半年前。半年前正好是兽人族开始大规模南迁的时间节点。”
她说完转身出去了。秦昊独自站在案前把那张心脏图又在脑中过了一遍。六条锁链,四条已经有主,一条断脊山脉已毁,一条极西矿坑待探,一条西海岛礁群下方标注着“不稳定”,一条指向极北冰原。四条之外还有两条没有找到对应位置。
当天傍晚董淑妮从港口方向回来了。她进书房的时候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外出装,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散,脖颈上那串银灰色细链不见了。
“陛下,链子被换了。”董淑妮走到案前把手里攥着的一根银灰色细链搁在案面上,“臣昨晚放在案上的那根是假的。臣今天去港口之前换了一根样子差不多的,真的那根留在了西城门外梧桐树底下。”
秦昊拿起那根链子看了一眼。链子的样式跟他昨晚看到的一样,但拿在手里的分量不对——轻了。
“梧桐树底下那根呢?”
“臣让情报院的人蹲了一整天。下午的时候有个卖干果的小贩在树底下蹲了一会儿,走的时候砖缝里的链子没了。”董淑妮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条递过来,“小贩往西城门方向走了,最后消失在城西的骡马市。情报院的人跟到了骡马市东口就断了。”
秦昊把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是情报院三处的记录:小贩男性,约五十岁,穿褐色短褐,左腿微跛,走路时右脚掌先着地。
“这人你见过?”
“没见过。但臣在港口等了一整天,那个灰发老者没有派人来。”董淑妮把浅灰外装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绯红里衬,领口因为走了一路被汗洇湿了一小片,“他派了另外一个人来。港口管船坞登记的文书,今天下午跟臣搭了三句话,问的是冯氏商号在沙岩镇的仓库位置。”
“你怎么回的?”
“臣说沙岩镇的仓库去年烧了,现在货都走南线。”董淑妮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听完就走了。”
秦昊把链子放回案面,在案角那堆符文拓印纸旁边坐下来。董淑妮走到他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绯红里衬的袖口搭在扶手上,露出手腕内侧一道被海风吹出来的浅红痕迹。
“陛下,那个文书问沙岩镇仓库位置的时候,他的右手拇指在柜台上无意识地画圈。臣认得那个动作——跟昨晚那个灰发老者拿酒杯的姿势是同一套习惯。他们是一路人。”
“一路人。”秦昊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g的管理员身份、k的死亡记录、灰发老者和港口文书共享的同一套习惯,这几条线拧在一起指向同一个东西。
“白清儿。”秦昊朝门外喊了一声。
白清儿从侧殿方向走过来,手里多了一张刚写完的纸条。
“陛下,档案室的编制查到了。”白清儿把纸条递过来,“三年前教廷档案室有四个在编人员。其中一个叫戈登的,职位是副管理员,在光蚀病爆发之前一个月辞职了。辞职之后的去向没有记录。”
“戈登。”秦昊把那个名字跟“g”对在了一起,“跟灰发老者的外貌特征对得上吗?”
“柳如烟说戈登辞职的时候四十七岁,灰发。”白清儿顿了一下,“但教廷的辞职记录上没有贴画像,臣在密室里翻到的旧档案里也没有。目前只能从年龄和特征上推测。”
秦昊把纸条放在案面上,手指在那行“辞职之后去向无记录”上敲了两下。
“让情报院查戈登的去向。从三年前辞职的时间点往前推一个月,他辞职之前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经手过什么档案,全部翻出来。”
白清儿应声出去了。秦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圣城的暮色正在从西面压过来,把远处断脊山脉的轮廓染成了一线暗青色的剪影。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的时候看到董淑妮还坐在椅子上,绯红里衬的领口在她坐下的姿势中敞得更开了一些,锁骨下方那道被海风吹出来的浅红痕迹从领口边缘露出来一截。
“陛下,”董淑妮迎着他的目光把右手抬起来,手腕内侧那道红痕在烛火底下格外分明,“那个港口文书问完仓库位置之后说了一句话。他说‘沙岩镇的枯树林最近不安静,冯氏的人要是有货走那边,最好绕道’。”
秦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主动提的枯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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