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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西方黑道,里应之需

“坐。”葛蕾没有抬头,用抹布把铜壶的把手又蹭了一遍。

董淑妮在柜台外面的长凳上坐下来。葛蕾把铜壶搁在柜台上,给她倒了一碗茶推过来。茶汤颜色很深,带着一股陈年普洱的土腥气。

“你是冯氏的人?”葛蕾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是。”

“冯氏在高原上没有买卖。你大老远跑到石桥驿来,找我不只是喝茶吧?”

董淑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很苦,但她没有皱眉。“盗贼公会在高原上的七个联络点,最近半年被官军查了三个。剩下四个有两个在断脊山脉北麓,离新都选址不到五十里。”

葛蕾擦铜壶的手停了。

“新都一旦开建,北麓那两个联络点就在官军的巡逻范围里。你保不住。”董淑妮把茶碗搁下,“但你如果愿意把公会的人手借出来替冯氏走西海的货,我可以让人把新都北麓的巡逻线往南退十里。你的两个联络点不动。”

葛蕾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柜台上的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茶馆后墙上,一高一矮,都不动。

“你说话算数?”

“三天之内你会收到一份盖了天龙情报院印信的路条。拿到路条那天你派人到西城门外第三棵梧桐树底下取货单。”

葛蕾把抹布搁下,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枚铜章在茶碗旁边按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痕。那是盗贼公会的信物。

第三天董淑妮去了港口。走私大盘商奥列约在一艘停在港口的货船里,董淑妮进舱的时候奥列正对着一摞货单用红笔勾画,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回去了。

“坐货箱上就行。”

董淑妮在货箱上坐下来,包袱搁在膝盖上。奥列勾完最后一笔才把笔搁下,瘦长的手指上三枚戒指在舱灯下泛着不同颜色的光。

“冯氏要通路。”董淑妮直接开了口,“从圣城到西海沿岸所有港口,你的船能到的地方,冯氏的货也要能到。”

“代价。”

“代价是你以后可以多靠三个港口。”董淑妮把包袱里那卷货单抽出来展开,上面标了西海岸三个停靠点的位置,“这三个点现在还封着,等冯氏的货走通了就会解封。你手底下那十几条船,以后不用再挤在现在的两个破码头上抢泊位。”

奥列低头看了那张货单很久。他手指上那三枚戒指转了两圈又转回来。舱外传来码头工人卸货的号子声,闷闷的,从船壳外面透进来。

“那三个停靠点,”奥列终于开口,声音比前面两个人慢了一拍,“什么时候解封?”

“等第一趟货走通之后。”

“走通之前呢?岛礁群下面的暗流最近变急了,我的人上个月差点折了一条船进去。”

“走通之前,你的船不出港。等冯氏的人把海底暗流摸清楚,你跟着走。”

奥列的手指在货单上弹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董淑妮,目光里有一种董淑妮在其他两个人脸上没见到过的东西——像是他早就知道那三个停靠点的存在,只是等一个人来跟他把话挑明。

“你背后那个人,”奥列把货单推回去,“是不是想把西海整条线都攥在手里?”

董淑妮把货单重新卷好收进包袱。她站起来的时候船舱的顶灯晃了一下,把奥列那张瘦长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明天下午,西城门外第三棵梧桐树。”她说,“带上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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