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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魔心之影,卷五之引

夜色沉沉笼罩圣城,御书房的烛火已经燃到第三根。

青铜烛台上堆起厚厚一层蜷曲的烛泪,橙黄的火光忽明忽暗,将整间屋子浸在一层暖而压抑的光晕里。方才封存三块矿石残片的实木密盒静静安放在案台正中,盒扣严丝合缝。自盒盖合拢之后,那股来自地底、低频嗡鸣般的震颤便彻底消失,书房少了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共振,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空旷寂静,仿佛方才那些搏动、暗红的光纹、大地呼吸一般的震动,都只是众人深夜之中共同产生的一场幻听。

可摊开在案头的物证不会作假。

一旁卷好捆牢的脉动坐标图谱,白清儿手绘的裂缝纹路分布图,还有从教皇密室搜出、边角已经泛黄卷边的手抄本,几份卷宗一字排开,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可怖的真相

——

魔域门扉被封印,但是门后的存在,依旧活在深渊的最深处。

白清儿已经先行退下。连日奔波再加上指尖被矿石灼烧受伤,秦昊命她早些回住处休整,养足精神,等候后天启程前往深渊峡谷入口。临走之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密盒,玄黑的衣摆在烛影里划过一道暗色弧线,指尖那道结了薄痂的灼痕,在灯火下依旧泛着淡淡的暗红。

屋内只剩下秦昊与王语嫣。

王语嫣还没有离去,她站在案侧,指尖轻轻拂过手抄本那一页绘制着暗红色巨心的图画。纸上那一颗被数道粗大锁链捆缚悬空的心脏,线条潦草却极具冲击力,是教皇亲手描摹。旁边那行墨字历经岁月浸润:门扉之后是心。心在跳,门扉就不会真正死亡。

“陛下。”

王语嫣的声音打破沉寂,指尖点在画卷上那几条锁链,“教皇穷尽数年光阴研究魔域门扉,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弄明白这几条锁链的来历。手抄本通篇翻阅下来,只有描摹,没有溯源。他只看见魔心搏动向外延伸触角,却不知道究竟是谁,用锁链将这颗心脏禁锢在深渊之下。”

秦昊站在案前,目光落在那幅图画之上。

人族刚刚扫平神圣联盟,东西万里疆域尽数归入天龙王朝版图,与精灵族缔结盟约,四族联手的格局已成。所有人都以为,旷日持久的西征已然落幕,接下来该是休养生息、营建新都、安抚东西方百姓。可地底蛰伏的威胁,却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也是最大的疑点。”

秦昊缓缓开口,指尖轻轻叩击实木案沿,发出笃笃的轻响,“六条触角散落在大陆各处,断脊山脉、极西矿坑,还有两处尚未探明的地表出口,以及即将要去勘测的深渊峡谷。触角不断向外渗透魔气,搅动地层,催生那些会搏动的矿石残片。魔心若是被锁链禁锢,那又是谁将它囚禁于此?是上古先民?还是另外一股我们尚且一无所知的力量?”

“暂时没有答案。”

王语嫣微微摇头,将手抄本轻轻合上,“现有全部线索,都来自教皇的记录和我们实地勘测矿坑拿到的数据。想要解开锁链的秘密,只能抵达深渊深处,亲眼见到那颗魔心,才有机会寻到真相。”

窗外的晚风穿过窗棂缝隙吹进来,吹得案头纸页簌簌轻响。秦昊抬手把散乱的卷宗按住,心中清楚,这件事不能再继续拖延。魔心的搏动强度正在节节攀升,白清儿带回的矿石样本,脉动已经接近四倍,照这个增速继续演变,用不了多久,地底溢出的魔气便会冲破岩层限制,向外大肆扩散。到那时候,不单单是人族疆域,就连刚刚结盟的精灵之森,也会被魔气吞噬。

“传沈落雁过来。”

秦昊对着门外吩咐一声。

门外值守的侍卫领命,脚步声踏着长廊的青石地砖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一阵从容平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轻轻推开,沈落雁走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处理军务的墨色官袍,袖口挽起一小截,发间简单簪着一支玉簪,显然是刚从军机处的案头被连夜传唤过来,手上甚至还拿着半卷尚未批阅完的战后兵力调配卷宗。

踏入书房,她第一眼便看见案上那只封存矿石的密盒,又扫过摊开的教皇手抄本与脉动坐标图纸,心中瞬间明白了深夜急召的缘由。她将手里的军务卷宗放到案角,微微欠身行礼。

“陛下深夜传臣前来,是为矿坑与魔心之事?”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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