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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冰原武斗,威慑群蛮

三天,在冰原的风雪里过得格外磨人。

王庭外围,风雪没有半分衰减。寒风卷着碎雪打在帐篷布上,沙沙响个不停。呼出的每一口热气,刚到嘴边就凝成细碎白汽,沾在睫毛、鬓角,不消片刻就结一层薄薄的霜花。使团住的临时营地搭在主帐东南侧的一片背风洼地,厚厚的兽皮把帐篷四周围得严严实实,可寒气依旧顺着布料缝隙往里钻。坐久了,屁股底下的毡垫冰得人发麻,指尖捏久了纸笔,指节会僵得发疼。

这三天里,沈落雁几乎没有完整睡过一个整觉。

兽人各部的态度依旧撕裂。主战派的首领们四处串连,在各个小帐之间来回奔走,煽动部族勇士的气焰;主和派又畏于主战派的声势,不敢把话说得太透亮。沈落雁把自己关在帐篷内,摊开一叠叠从圣城带过来的部族卷宗。兽皮纸张摸上去冰硬,每翻一页,指尖都要用力。她要逐条梳理盟约的每一款措辞,预判比武结束之后狼王会抛出的新条件,还要记下几十个部落首领各自的底线和软肋。

帐外时不时传来远处兽人操练的呐喊,斧头劈砍木桩的闷响一阵阵飘进来。那些吼声粗野狂暴,明摆着是演给人族使团看的示威。

白清儿也没有闲着。

借着护卫巡营的由头,她几次绕到王庭地基的不同点位,一遍又一遍催动阴癸魔功向冻土深处探察。每一次往下感知,那股来自第五条触角的搏动都清清楚楚撞在识海里。更叫人心头发沉的是地下锁链的状态

——

那些承载力量传导的链节,锈蚀的裂痕,比精灵裂隙那边看到的还要繁密。她不敢大张旗鼓,每次探查完,只悄悄写下几行密记,叠成极小的纸卷,交给暗线信使,伺机传回圣城。

比武大会定在正午开场。

营地的号角响起来的时候,雪势稍稍收了一点。

比武场设在王庭北边一片开阔的冰封谷地。整片谷地被冻土冻得硬如顽石,地面被无数双兽人的靴子踩得坑坑洼洼。四周垒起高高的雪台,部落的首领、勇士、部族的族人挤得满满当当。几十支插在雪地里的巨大火把噼噼啪啪燃烧,火光晃在雪面上,刺得人眼睛发酸。空气里混杂着兽脂燃烧的焦味、野兽汗腥,还有风雪吹过来的冷冽泥土气息。

狼王坐在谷地正北的高台大帐之下,巨大的狼皮王座摆在最中央。左右两边,各部落首领按地位分坐。主战派那一批人,个个腰挎战斧,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他们手下最能打的勇士已经站到场子边缘,胸膛宽厚,肌肉虬结,手中骨斧磨得寒光闪闪。

沈落雁、赵敏带着使团一行人,坐在东侧专门划出来的观礼席位。斗篷毛领上落了薄薄一层碎雪,坐下来没多久,寒气就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他们憋着一股劲。”

赵敏侧过头,气息喷出来化作一团白雾,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沈落雁听得见,“想靠武力压我们一头,后续谈判,就会狮子大开口。”

沈落雁微微点头,下颌轻轻收着,目光扫过场边列队的兽人勇士。她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膝头摊开的盟约草稿卷边,兽皮纸张被捏出几道浅浅褶皱。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场中。

比武很快开始。

兽人部族按顺序派出自家勇士。

第一个上场的,是灰牙部落的壮汉。身高近乎两丈,赤裸着上半身,皮肤上布满旧伤疤,手中一柄厚重骨斧抡得虎虎生风。对阵另一个部落的战士,两柄重兵器狠狠撞在一起,“哐

——”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不少人耳朵都嗡嗡作响。不过数招,对手便被一斧劈中肩甲,踉跄着摔在冰面雪地里,认输退下。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兽人族人拍着巴掌,跺着冻土,呐喊声几乎盖过帐外残留的风雪声。

一个接一个部落轮番遣人出战。兽人勇士体格强横,擅长久死斗,冰原上搏杀野兽练出来的狠劲摆在明面上。一连三场,上场的兽人全部取胜。主战派首领坐在高台上,嘴角扬起来,互相交换眼神,那份得意根本不加掩饰。

就在这时,马蹄声从谷地入口传来。

宋玉致来了。

此前她接到沈落雁传过去的飞信,带一小队精锐骑兵日夜兼程,赶在比武大会开赛的这一天抵达冰原。为了不刺激兽人,骑兵大部分留在谷地外围,她只带了几名亲卫,单人策马踏入比武场的边缘。深蓝色劲装外面罩一件抗寒的厚裘,腰间长刀悬落,翻身下马,靴子重重踩在积雪冻土上,发出咯吱的闷响。

狼王见到来人,眉梢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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