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和妞妞手拉手走在前面，像两只快乐的小蝴蝶，书包上的带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贺望舒和李大姐并肩走着，陆知年跟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倒也平和。

“李大姐，在食堂上班还习惯吗？”贺望舒想起李大姐刚入职没多久，随口问道。

“习惯，咋不习惯呢？”李大姐爽朗地笑，“以前在家也是围着锅台转，洗菜切菜这些活儿，闭着眼睛都能做。

就是食堂的菜刀沉，第一天下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现在倒也适应了。”

她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光：“累是真累点，可一想到月底能领到十八块工资，心里就甜。

等我发了工资，就给老大扯块布做件新褂子，孩子盼了好久了。”

贺望舒能体会她的心情，那点工资不光是钱，更是日子有奔头的底气。

她笑着点头：“那挺好，日子总会越来越顺的。”

说话间，托儿所已经到了。

院子里已经有不少孩子，老师们正组织着排队，空气中满是孩子们的喧闹声。

李大姐揉了揉妞妞的头发：“在里面好好听话，妈妈下班来接你。”

又跟贺望舒挥挥手，“我先去食堂了，下午见。”

“下午见。”贺望舒应着，牵起暖暖的手，“我们也进去吧。”

陆知年跟在后面，看着女儿兴奋得发红的小脸，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可刚走进院子没两步，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噔噔噔”跑到陆知年面前，

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眼睛红红的：“陆叔叔！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桃桃？桃桃好想你！”

是苏曼丽的女儿，桃桃。

陆知年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阵子他被团长和政委轮番谈话，又写了检讨，总算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不妥，

再这么下去，别说晋升，能不能保住现在的职位都难说。

所以他刻意疏远了苏曼丽母女，没再去过她们家。

可面对桃桃那双带着委屈的眼睛，他狠不下心来，语气还是软了：

“桃桃乖，陆叔叔最近工作忙，没顾上来看你。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在托儿所玩，知道吗？”

桃桃吸了吸鼻子，没松手，眼睛却瞟向了贺望舒和暖暖，带着几分警惕和敌意。

陆知年这才想起身边的暖暖，弯腰想把她拉过来：“暖暖，这是桃桃姐姐，你们以后在一个托儿所，要好好相处。”

暖暖却猛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小脸上满是倔强：“她才不是姐姐！她是跟我抢家的坏小孩！”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院子里原本喧闹的孩子们都安静了一瞬，几个老师也看了过来。

陆知年的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道：“暖暖，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快跟桃桃道歉。”

“我不！”暖暖梗着脖子，眼圈有点红，“她就是坏小孩！”

“暖暖！”陆知年的声音更严厉了，他觉得暖暖这是被贺望舒教坏了，小小年纪就这么记仇。

“陆知年！”贺望舒上前一步，把暖暖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你让她道歉什么？她说错了吗？”

她直视着陆知年，语气带着嘲讽：“苏曼丽带着桃桃占了我们家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让她们道歉？

现在倒是来教训我女儿了？

你自己想报恩没人拦着，但别逼着我女儿认贼作亲！

她愿不愿意跟谁玩，是她的自由，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陆知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暖暖从贺望舒身后探出头，看着陆知年，声音稚嫩却异常坚定：“爸爸，你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