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气氛依旧算不上融洽。

唐秋燕给叶劲锋盛了第三碗汤，柔声说：“爸，这海带排骨汤补钙，您多喝点。”

叶劲锋接过碗，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还是秋燕会关心人。”

贺望舒，现在该叫黎望舒了，正给暖暖喂青菜，闻眼皮都没抬。

黎岁安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汤咸了点，曹婶下次少放些盐。”

叶劲锋脸上的笑僵了僵，没接话。

唐秋燕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低下头小声说：“是我让曹婶多放了点盐，想着爸训练出汗多，补补盐分……”

“吃饭吧。”黎岁安打断她，给黎望舒夹了块鱼腹，“宁宁，多吃点，这鱼没刺。”

一顿饭就在这样暗流涌动的沉默里结束。

安若薇收拾碗筷时，给黎望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带暖暖上楼。

黎望舒会意，牵着暖暖起身：“妈，我们先上去了。”

黎岁安点头：“去吧，让暖暖早点睡。”

等楼上传来关门声，黎岁安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对叶劲锋说：“你跟我来书房一趟，有事跟你说。”

叶劲锋心里咯噔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报纸，跟着黎岁安进了书房。

黎岁安关上门，转身看向叶劲锋，开门见山：“宁宁要改名字，以后跟我姓，叫黎望舒。”

叶劲锋果然炸了：“什么？！跟你姓？黎岁安你疯了？”

他嗓门陡然拔高，“她是我叶劲锋的女儿，凭什么跟你姓黎？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怎么解释？我丢不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黎岁安表情淡淡的，走到书桌前坐下，“都解放多少年了，现在是新中国，讲究男女平等。

我国法律规定，孩子可以随父姓，可以随母姓，有问题吗？”

“规定是规定，可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能破！”叶劲锋急得在书房里转圈，

“我又不是入赘的黎家，女儿跟妈姓，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叶家断了香火！”

“叶劲锋，你讲点道理。”黎岁安的声音冷了下来，“两个儿子都跟你姓叶，我让女儿跟我姓黎，怎么就不行了？

你叶家门楣金贵，我黎家就低人一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劲锋被噎住，语气软了些，“可宁宁是叶家的血脉，跟你姓，像什么话？”

“血脉？”黎岁安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叶劲锋，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些年你对宁宁尽过多少当父亲的责任？”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叶劲锋，眼神锐利如刀：“除了当初那几分钟，你付出了什么？

当初怀她的时候，我孕吐得昏天黑地，是我妈天天熬小米粥照顾我。

生她的时候，我在产房疼了一夜，差点没挺过来。这些，你记得吗？”

叶劲锋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还有她丢的那天。”黎岁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要不是你非要让我带着你战友的媳妇来京市，

要不是她在医院走廊里跟人吵架引来一大群人围观，

要不是在火车上大喊‘叶劲锋出事了’，吓得我慌了神，我会早产吗？宁宁会被人抱走吗？”

“岁安，那都是意外……”叶劲锋试图辩解，“后来不是调查清楚了吗？

唐嫂子就是那咋咋呼呼的性格，农村人没见识，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只有她自己知道！”黎岁安打断他，眼眶泛红，“可宁宁丢了是事实！

这二十多年，我拿着照片到处找，托人打听，头发都熬白了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部队训练，在跟唐秋燕的父亲称兄道弟，在她父母去世后，把她领回家当女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