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铁军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安静无声。
陆知年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里面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进。”
他推门而入,笔直站定,身姿挺拔,对着办公桌后的程铁军郑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低沉沉稳,带着一丝沉重:“报告团长,我有错误向您坦白。”
程铁军抬眸看向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沉重与疲惫,结合传遍整个军区的流,心中已然了然大半。
“说。”程铁军语气冰冷。
陆知年没有丝毫隐瞒,将昨日醉酒、清晨与苏曼丽共处一室、引发家属院流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脱,坦然承认自己酒后失德,犯下大错,
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扰乱了家属院风气,损害了军人干部的形象。
可即便早有预料,听完完整经过的程铁军,依旧忍不住怒火翻涌。
他向来器重陆知年,知晓他出身不易、踏实能干、战功亮眼,
一直将他当作重点培养的后备骨干,对他寄予厚望,满心想着好好打磨几年,就破格提拔重用。
可万万没想到,陆知年居然犯下如此糊涂至极的低级错误!
“陆知年!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程铁军猛地一拍办公桌,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桌上的搪瓷水杯剧烈晃动,水花溅出几分。
他霍然起身,指着陆知年,压着怒火厉声斥责:“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身为部队中层干部,身居营长职位,手握权力,身负责任,最该守的就是本心、守纪律、守底线!
自律二字,你是彻底忘干净了?!”
“喝酒误事,酒后失德!你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
你醉酒失态,闹出这种龌龊事,传得满城风雨,整个军区谁不知道?!”
“你对得起牺牲的林安邦吗?对得起人家舍命救你的情谊吗?
你对得起我对你的栽培信任吗?
对得起你身上这身军装、肩上的军衔吗?!”
“公私不分,把控不住自身欲望,作风散漫无度!
你知不知道,作风问题就是政治问题!”
程铁军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劈头盖脸砸向陆知年。
陆知年始终垂着眸,脊背挺得笔直,一不发,静静承受着所有责骂。
他不委屈,也不辩解。
错是他亲手犯下的,后果理应由他自己承担。
他心里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程铁军骂得越狠,怒火越盛,就越说明心里对他还有期待,还在为他惋惜,没有彻底放弃他。
若是他彻底心寒、置之不理、闭口不,那才是真正的彻底放弃,再无翻身可能。
足足骂了半个时辰,程铁军嗓子已然干涩沙哑,满腔怒火渐渐耗尽,只剩下满心疲惫与无奈。
他重重喘了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悉心栽培、却自毁前程的年轻部下,久久沉默不语。
良久,程铁军才缓缓开口:“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木已成舟,流已定,再追责再责骂,也换不回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