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清晨，家属院的槐树刚抖落最后一滴露水，黎望舒已经帮暖暖梳好了小辫子。

淡蓝色的小裙子配着白色短袜，暖暖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这样好看吗？”

“好看，我们暖暖是托儿所最漂亮的小姑娘。”

黎望舒帮她理了理衣领，转头看向门口的黎岁安，“妈，走吧？”

黎岁安点点头。

托儿所门口已经热闹起来，方冉正站在院子里清点人数，见她们过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暖暖来啦？快进来，张嫂子刚蒸了小馒头，要不要尝一个？”

暖暖眼睛一亮，挣脱黎望舒的手就往方冉身边跑，嘴里喊着“要吃甜的”。

黎望舒看着女儿轻快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适应了。

黎岁安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追着暖暖进了教室，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

“这孩子，适应的还挺快。”

“小孩子都这样，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黎望舒挽住她的胳膊，

“咱们回去吧，下午您来接她，保准她第一个扑过来。”

往回走的路上，黎岁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宁宁，你在安市那辆自行车，是不是还没处理？”

黎望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时走得急，怕陆知年起疑，就没敢动。”

“回头给你姑父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卖了。”黎岁安道，“放着也是落灰，换成钱给暖暖买糖吃。”

到家取了自行车，黎望舒踩着晨光往理工大学赶。

女式自行车是黎岁安特意托人买的，车把上缠着防滑的红布条，

铃铛轻轻一碰就“叮铃”作响，像在跟路边的白杨树打招呼。

到了大学门口，门卫仔细核对了报到证，又看了看她车筐里的饭盒，才笑着放行：

“图书馆在西边那栋红楼，进去直走就到。”

骑车穿过栽满悬铃木的林荫道，落叶在车轮下沙沙作响。

图书馆是栋三层的红砖小楼，门口爬满了爬山虎，绿得发亮。

黎望舒刚停好车，就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从里面走出来，

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了上去，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很亮。

“是黎同志吧？”男生几步走到她面前，态度意外地热络，“你是来图书馆报到的？来来来，我带你进去。”

黎望舒有些疑惑，扶着车把问：“请问你是？”

“我叫冯晓宇，您叫我小冯就行。”男生笑得更开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是黎哥的兄弟，知道你今天来报到，特地过来等你。”

“黎哥？”黎望舒更糊涂了。

“就是你表哥黎岩啊！”冯晓宇拍了下大腿，“大舅舅家的那个，去年还在军区比武拿了第一呢！”

黎望舒这才恍然。

母亲提过，大舅舅家的表哥黎岩在部队里很出色，是家里的骄傲。

她刚要说话，就见冯晓宇道：“黎同志，不，姐，你以后在学校要是遇到什么事，尽管报我的名字！

黎哥的妹妹就是我亲姐，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得掷地有声。

正纳闷时，瞥见图书馆门口有几个学生正偷偷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惊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