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数年的憋屈、委屈、压抑,在这一刻终于松了大半。
她心里清楚,离婚这件事,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但她一点都不怕了。
换做从前,她早就吓得心慌、惴惴不安,怕吵架、怕被赶、怕没地方落脚。
可现在手里有钱、心里有底,她忽然就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胆气。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手心朝上、不用卑微讨好,
就算离了婚,她靠摆摊也能养活自己,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绝不会比现在更差。
马喜花不再多想,径直走进厨房。
厨房里冷冷清清,这么多年,她就是日复一日守着这个厨房,伺候一家人吃喝,耗尽自己所有青春。
她熟练生火、烧水、下面,简简单单给自己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一碗清汤面,却吃得格外踏实、格外香。
这是她第一次,在钱家,只为自己做饭、只为自己饱腹。
吃完面条,她收拾干净碗筷,转身回了房间,直接躺倒在床上休息。
她静静躺在床上,闭眼休息,等着那个晚归的男人。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院里光线越来越暗,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直到夜里八点多,院门外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
丈夫钱建设回来了。
他刚从厂里回来,一身疲惫,脸色不耐,推门就看见本该忙前忙后的媳妇,竟然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休息,半点活都没干。
瞬间怒火上涌,张嘴就是习惯性的辱骂,语气粗鲁又蛮横。
“你个懒婆娘!天都黑透了,饭也不做、水也不烧,
天天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坦,胆子也越来越大了是吧!还不赶紧起来做饭!”
常年累月,他早已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习惯了随意呵斥、践踏马喜花的尊严,
从来没把她当成对等的妻子看待,只当是家里免费的保姆、出气的工具。
往日里,只要他一吼,马喜花必然吓得立刻起身,慌忙道歉、赶紧干活,半点不敢违逆。
可今天,床上的马喜花一动不动,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卑微。
她抬眼看向怒气冲冲的男人,语气清淡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道:
“钱建设,我要跟你离婚。”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得钱建设当场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一脸错愕、满脸不可思议,怔怔地盯着床上的媳妇,像是听错了一样。
愣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随即嗤笑一声,满眼嘲讽、满脸不屑,只当她是闹小脾气、说疯话。
他挑眉,语气极尽轻蔑、极尽嘲弄:“你说什么?离婚?”
“就你?马喜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没工作、没本事、没人要,娘家不管你、身无分文,你跟我离婚?
离了我,你喝西北风去?谁还会要你这种女人!”
在他眼里,马喜花这辈子都离不开他,只能依附他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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