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屋舀了三碗玉米面,重重地放在贺望舒面前:“就这些!你先把今天的午饭做了,剩下的当干粮!”
“午饭我就不做了。”贺望舒抱起瓦盆,语气平淡,“我刚病好,还要忙着做干粮,您让娘和大嫂做吧。”
说完,不等陆家人反应,她径直走向厨房。
留下陆母在原地跳脚大骂,陆守田闷头抽着烟,脸色铁青。
厨房冷飕飕的,贺望舒把玉米面倒进盆里,加了点温水,慢慢揉着。
没过多久,大嫂王秀莲骂骂咧咧地进了厨房:“有些人真是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生个病连饭都不做了?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贺望舒揉着面,头也没抬:“我是陆知年明媒正娶的媳妇,不是陆家的长工。
我爹用一条命换的,我凭什么不配歇着?”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带着一股王秀莲从未见过的锐利:“大嫂要是不服,去找公公说道去。
看看他是认我这个用命换来的儿媳妇,还是认你这个只会嚼舌根的长舌妇。”
王秀莲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她没想到以前闷不吭声的贺望舒,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愣了半晌,才小声嘀咕:“真是烧糊涂了,以前那么窝囊,现在倒长本事了……”
贺望舒没理她。
跟这种人置气,掉价。
她的战场不在陆家,不在河湾村,而在千里之外的军区。
原主以前就是太善良,总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却不知人心是喂不饱的狼。
陆家这群人,你退一步,他们就敢进十步,与其委曲求全,不如亮出獠牙。
她加快速度把面揉好,分成一个个小剂子,在案板上擀成饼状,贴在烧热的锅底。
玉米饼子贴在锅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飘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王秀莲在一旁看着,心里憋屈,却不敢再作声。
她知道贺望舒今天敢在村长面前闹,就敢在陆家闹,真把人逼急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饼子熟了,贺望舒用锅铲一个个铲下来,装进带来的布包里。
刚出锅的饼子还热乎着,她拿起一个,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粗糙的口感带着微微的甜味,比陆家顿顿的稀粥强多了。
“暖暖,娘给你带好吃的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怀里的女儿承诺。
刚走出厨房,就见陆母站在门口,眼神怨毒地盯着她手里的布包:“做个饼子也磨磨蹭蹭,想饿死全家吗?”
贺望舒没说话,抱着布包径直走向柴房。
陆母在她身后骂骂咧咧,说的无非是“白眼狼”“忘恩负义”之类的话,她充耳不闻。
柴房里,暖暖还在睡。
贺望舒把布包放在床头,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她松了口气,坐在床边,开始盘算明天的行程。
二十块钱,加上她从陆家“拿”的五百多块,足够她和暖暖走到军区了。
三碗玉米面做的饼子,路上也能对付几天。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傍晚时分,陆知明和陆知梅放学回来,听说贺望舒要去部队找陆知年,一个嗤之以鼻,一个幸灾乐祸。
“就她?还想去部队?别到时候连军区大门都进不去。”陆知明叼着根草,吊儿郎当地说。
陆知梅撇嘴:“就是,爹也是,还给她钱给她粮,凭什么啊?”
陆母在一旁煽风点火:“凭什么?就凭她爹那点破恩情!
我看她就是想去攀高枝,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贺望舒在柴房里听得一清二楚,却懒得出去理论。
跟这群人计较,得不着钱,得不着粮,简而之,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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