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呢?我就是个从乡下逃出来的寡妇似的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看看我和暖暖这模样,要是我出去跟人说,你陆营长娶了媳妇就不管不顾,
把救命恩人的女儿扔在乡下受苦,自己却把别的女人养在家里……你说,大家会信谁?”
“到时候要是影响了你的前途,影响了你的晋升,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这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陆知年的软肋。
他在部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升到营长,最看重的就是前途。
贺望舒要是真敢在军区里这么闹,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再往上走了。
陆知年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里把他爹骂了千百遍。
他是真的寄了钱!
谁知道老头子这么偏心,竟然把给贺望舒的钱也克扣了!
这可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啊,怎么能这么亏待?
更让他窝火的是,爹明知道贺望舒在老家受了委屈,竟然还放她来找自己,这不是明摆着给他添堵吗?
看来,自己终究不是爹最疼的儿子。
既然爹这么折腾,那往后他也别想再从自己这里拿到一分钱!
让他去找他最疼爱的老大和老四要去!
心里骂归骂,陆知年却不敢再硬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放低姿态:“好,我给!我给你还不行吗?
你别激动,我现在就回宿舍给你拿。”
他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打发了,先稳住局面再说。
“别急着走。”贺望舒叫住他,眼神锐利如鹰,“可不光是工资。
我可是听你爹说过,你们出任务有奖金,有时候还不少呢。
这些年你出了多少次任务,拿了多少奖金,自己心里清楚。
别想着糊弄我,不然……”
她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威胁,陆知年看得明明白白。
陆知年心里又是一咯噔,再次把他爹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死老头子,不给人家钱就算了,还在贺望舒面前炫耀他的奖金?
这不是明摆着坑他吗?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行!奖金也给你!我这就去拿,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狼在追。
走到院门口时,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了贺望舒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贺望舒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对着他的背影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说“赶紧去”。
看着陆知年消失在巷口,贺望舒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她走到院子里的小凳子坐下,把暖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妈,爸爸是不是生气了?”暖暖小声问,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他不是生气,是知道自己错了。”贺望舒柔声道,“以后爸爸会补偿我们的,暖暖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刚才爸爸妈妈吵架的样子很吓人,但她能感觉到,妈妈是在保护她。
贺望舒抱着女儿,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她知道,拿到钱只是第一步。
陆知年绝不会甘心,苏曼丽也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怕是还有得闹。
但她不怕。
再等两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来,她就带着暖暖离开这里,去考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到那时,她和暖暖才能真正摆脱陆知年,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生活。
想到这里,贺望舒的眼神亮了起来,怀里的暖暖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发出满足的喟叹。
阳光透过白杨树的叶子,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母女奏响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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