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陆知年倒真像他保证的那样,过得规律又安分。
每天准时上下班,傍晚回来会主动帮着扫扫院子,甚至有两晚,他还坐在灯下,给暖暖讲起了部队里的故事,
讲站岗时看到的星星,讲拉练时遇到的野兔,暖暖听得眼睛发亮,小脑袋靠在他腿上,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
贺望舒看在眼里,心里却没多少波澜。
她太清楚陆知年的性子,耳根子软,又总念着所谓的“恩情”,此刻的安稳,不过是苏曼丽还没出来搅局
这天吃过午饭,阳光正好,贺望舒盘算着该去黑市再跑一趟。
上回带的五斤大米试水,反响不错,这次该多带点东西。
她把暖暖送到隔壁李大姐家,给两个孩子各塞了两块动物饼干,笑着说:
“大姐,麻烦你照看暖暖一会儿,我去趟市区买点东西。”
“跟我客气啥。”李大姐拍着大腿笑,“你看妞妞和暖暖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放心去吧,保准给你看得好好的。”
暖暖正跟妞妞趴在地上玩积木,头也没抬地挥挥手:“妈妈再见。”
贺望舒笑着应了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一路往市区骑,风拂过脸颊,带着春日的暖意。
快到市医院附近时,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左右看了看没人,意念一动,连人带车进了空间。
客厅里依旧亮堂,她把自行车停在墙角,转身去翻找物资。
这次她准备得更充分,二十斤精白面粉,用粗布袋子装着;还有两斤红糖,倒在之前买点心的油纸里,分成四个小包包好。
换好那身打补丁的蓝布褂子,用布巾裹住头脸,只露出眼睛,贺望舒背起装着面粉和红糖的背篓,再次出了空间。
熟门熟路地绕到市医院后面的巷子,抽旱烟的大爷依旧蹲在老地方,见她过来,眼皮都没抬。
“大爷。”贺望舒递过去一毛钱。
大爷接过钱,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墙根那个半人高的洞口。
钻进暗巷,里面比上次更热闹些。
十几个摊位沿着墙根摆着,有卖旧衣物的,有偷偷倒卖工业券的,还有个中年女人掀开篮子,里面竟是几只活蹦乱跳的小鸡仔。
贺望舒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放下背篓,解开面粉袋的绳结,露出一点里面白净的面粉。
又把红糖包摆出来,打开其中一个小包,暗红色的糖块泛着油光,看着就比供销社的细腻。
她刚摆好,就有个挎着篮子的大婶凑过来,指着面粉问:“这面咋卖?”
“七毛一斤。”贺望舒压着嗓子答。
大婶咋舌:“你这是金粉啊?黑市精白粉才五毛,你这贵两毛!”
“一分钱一分货。”贺望舒指了指面粉,
“你看这细度,一点麸皮都没有,蒸馒头发得宣,包饺子不破皮。五毛的精白粉,能有我这个好?”
大婶撇撇嘴,显然不信,摇着头走了。
又过来两个问价的,听了七毛的价格都直皱眉,讨价还价半天,见贺望舒咬死不松口,也都悻悻地走了。
贺望舒不急。
她对自己的面粉有底气,现代工艺磨出来的精粉,细腻度和纯度都不是这个年代能比的,
只要是识货又不差钱的,肯定看得出来好。
果然,没等多久,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袖口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却很亮,扫过面粉袋时顿了顿。
“这面,七毛?”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是。”贺望舒点头。
男人没多问,蹲下身,抓起一把面粉凑近闻了闻,又捻了捻,眉头舒展了些:“这袋多少斤?”
“二十斤。”
“全要了。”男人干脆地说,又指了指红糖,“这糖呢?”
“一块二一斤。”
“也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