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属院到军区食堂不过三四分钟的路程,她几乎是飙着车过去的。
到了食堂门口,她看到几个早起的战士正在打饭,径直走过去,拦住一个看着面善的小战士:
“同志,请问苏曼丽住在哪?听说她女儿生病了,我过来看看。”
小战士愣了一下,指了指食堂后面:“在那边的小平房,最里面那间就是,她今天早上还回来拿东西了呢。”
“谢谢。”贺望舒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往小平房走。
食堂后面果然有一排低矮的小平房,最里面那间的门口,正冒着袅袅炊烟,
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炉子前,手里拿着个勺子,正在搅动锅里的东西。
是苏曼丽。
她穿着一身的确良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点满足的笑意,正低头看着锅里的东西。
而锅里飘出来的香味,不是鸡汤是什么?!
贺望舒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她把自行车停好,几步冲过去,在苏曼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脚就把她踹倒在地。
“啊!”苏曼丽尖叫一声,摔在地上,手里的勺子也飞了出去。
贺望舒没理她,径直走到炉子前,看着锅里的鸡肉,眼神冷得像冰。
她环顾四周,看到案板上放着个搪瓷盆,走过去拿起来,二话不说就把锅里的鸡汤连肉带汤全倒进了盆里。
“你干什么!贺望舒你疯了!”苏曼丽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指着她尖叫,
“那是给桃桃补身体的!她还在医院等着呢!”
贺望舒端着盆,转身看向她,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给她补身体?用我的鸡?苏曼丽,你要点脸吗?”
“什么你的鸡?那是陆营长拿来的!”苏曼丽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桃桃发烧到四十度,嘴里一直喊着要喝鸡汤,陆营长可怜孩子,才……”
“可怜孩子?”贺望舒冷笑一声,“那我家暖暖呢?
她长这么大,在乡下连个鸡蛋都吃不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可怜可怜她?
这鸡是我在乡下一口一口喂大的,是我和我女儿的口粮,轮得到你女儿来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把苏曼丽的哭声都压下去了几分。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来了人。
食堂后厨的几个师傅探出头来看,打饭的战士也有几个绕了过来,远远地站着,好奇地往这边看。
这年头,家属院的八卦最能吸引人,更何况是陆营长的两个女人起了冲突。
苏曼丽一看有人来了,哭得更凶了,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我女儿生病住院,就想喝口鸡汤,陆营长好心拿来半只鸡,嫂子就上门来抢啊!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跟一个生病的孩子抢吃的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瞄周围的人,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和控诉,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欺负的样子。
贺望舒看着她这副嘴脸,只觉得恶心。
她端着搪瓷盆,走到苏曼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抢?苏曼丽,你看清楚了,这鸡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是我在乡下用血汗喂出来的!
陆知年没告诉你这鸡的来历吗?
还是说,你明知是我的东西,故意让他拿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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