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道:“不怪你,是我没教好暖暖。
这孩子被贺望舒惯得越来越不像话,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连个玩具都不愿意分享,心眼太小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桃桃带着哭腔的呼喊:“妈妈……妈妈……你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两人回头,只见桃桃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小脸上满是泪痕,头发也跑乱了,看起来格外可怜。
苏曼丽心里一紧,赶紧迎上去把女儿抱住,眼圈瞬间红了:
“桃桃,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用,没保护好你。”
桃桃扑在妈妈怀里,哭得更凶了:“妈妈,他们都欺负我……爸爸要是在就好了,爸爸会保护我的……”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陆知年心上。
他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桃桃,又想起林安邦牺牲时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更重了。
“桃桃乖,不哭了。”陆知年蹲下身,摸了摸桃桃的头,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有陆叔叔在,没人敢欺负你。刚才是叔叔不好,没弄清楚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他站起身,对苏曼丽道:“医院就别去了,我送你们回家。
这事……我会跟贺望舒好好说说,让她好好管教暖暖,以后不会再让桃桃受委屈。”
苏曼丽抱着桃桃,抬头看向陆知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却依旧柔弱:
“知年,这……不太好吧?毕竟是孩子们的事,闹大了不好。”
“没事,该说的还是要说。”陆知年语气坚定,“安邦不在了,我不能让你们母女受半点委屈。”
他没注意到,苏曼丽低头哄桃桃时,嘴角勾起的那抹隐晦的笑。
桃桃在妈妈怀里偷偷抬眼,看了看陆知年,又想起刚才暖暖站在院子里哭的样子,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快意。
她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妈妈,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苏曼丽拍着女儿的背,跟着陆知年往自己住处走。
夕阳的余晖落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河湾村陆家的土坯房里,烟袋锅敲在炕沿上的声音格外沉闷。
陆老头蹲在炕边,眉头拧成个疙瘩,满是皱纹的脸比锅底还黑。
陆老太坐在炕梢,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没个停。
老两口刚从村西头张屠户家回来,腿肚子还在打颤。
小儿子陆知明在镇上中学跟人打架,一板凳把同学的头开了瓢,血流了满脸。
对方带着七八个壮汉堵在陆家院门口,扬要么赔三百块钱,要么就送陆知明去蹲篱笆子。
“都是你!”陆老头猛地把烟袋往炕桌上一磕,火星子溅起来,“从小就把那孽障惯得无法无天!
偷鸡摸狗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敢把人脑袋开瓢了!这是要蹲篱笆子的罪过!”
陆老太被他吼得一哆嗦,随即也来了气,拍着大腿哭嚎:“我惯的?
他从小就三天两头生病,风一吹就倒,那么个小不点儿,我不疼着护着,能活到现在?
你当爹的不也偏疼他?他说要天上的月亮,你不也得搬梯子给他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