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推开院门时,脚边踢到了暖暖的小木马。
他弯腰捡起来,看着院子里正蹲在地上吹哨子的女儿,还有坐在门槛上低头看报的贺望舒,
喉咙动了动,才出声:“我要出任务了,明天一早就走。”
贺望舒翻过一页报纸,“哦”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暖暖倒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小猪哨子,
“啾”地吹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单纯在玩。
陆知年站在院子中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或许贺望舒会追问任务凶险不凶险,或许暖暖会抱着他的腿不让走,
可眼前这过分平静的场面,让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们母女俩这是什么反应?”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别家男人出任务,妻子忙着收拾行李,千叮万嘱的,孩子抱着爸爸脖子哭,生怕爸爸不回来。
你们倒好,一个看报,一个玩哨子?”
贺望舒终于放下报纸,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那你想要什么反应?抱着你哭一场,还是让暖暖拽着你的裤腿不让你走?”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嘲讽:“陆知年,过去三年,你不在我们母女俩身边,我们也这么过来了。
要不是这层名义上的夫妻关系,我们跟你其实不熟。
不熟的人要走,难道还要敲锣打鼓送行吗?”
陆知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贺望舒说的是实话,可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还是像被针扎了似的,隐隐发疼。
“就算不熟,”他梗着脖子道,“好歹我说要出任务,你们也该说句‘注意安全’‘一路平安’吧?”
贺望舒瞥了他一眼,朝暖暖喊:“暖暖,跟爸爸说注意安全。”
暖暖抬起头,脆生生地喊:“爸爸注意安全。”
说完,又低下头去,用哨子对着地上的蚂蚁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应付。
陆知年看着女儿的侧脸,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走过去,蹲在暖暖身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
“暖暖,爸爸要走很长时间,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爸爸回来给你带。”
暖暖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说:“我想要一双小皮鞋,红色的,带蝴蝶结的那种。”
她顿了顿,又强调,“但是你不许给桃桃买一样的。”
陆知年皱了皱眉:“暖暖,不能这么霸道,桃桃她……”
“行了。”贺望舒打断他,“孩子想要独一无二的,有什么错?
她们又不是双胞胎,凭什么要一模一样?
你要是想给桃桃买,就买别的东西,别让暖暖心里不舒服。”
陆知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说不过贺望舒了,尤其是在涉及暖暖的事情上,她总有理。
“行,我知道了。”他站起身,“我回去收拾行李了。”
贺望舒没再理他,重新拿起报纸。
屋里静下来,贺望舒却没心思看报纸了。
她望着陆知年紧闭的房门,心里掠过一个阴暗的念头,最好他这一去,就像林安邦那样,因公牺牲。
到时候她能领一笔抚恤金,暖暖作为烈士子女,每个月还有补助,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也不用被苏曼丽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