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黎望舒的黑市生意越发红火。
她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巷子里,远远就有熟客等着,
老太太提着篮子念叨“今天得多来点黄瓜”,中年妇女牵着孩子嚷嚷“西红柿要带沙的”,
连那个穿中山装的老头都成了常客,每次来都要多买两斤给老朋友捎去。
不到一个小时,背篓里的菜准能卖空,手里的钱越来越厚实。
日子在忙碌又安稳的节奏里滑过,转眼就到了中秋节这天。
一大早,曹婶就在厨房里忙活,和面、调馅、烤月饼,甜香混着芝麻的焦香飘满整个院子。
暖暖和明明围着灶台转,时不时被曹婶塞块碎月饼,吃得小嘴巴油光锃亮。
“宁宁,晚上穿这件新做的褂子去。”
黎岁安拿着件浅粉色的确良褂子走进来,上面绣着几朵小小的玉兰花,
“你兰姨肯定要夸你好看。”
黎望舒接过来比了比,料子轻薄透气,绣工也精致:“妈,这太费功夫了。”
“过节嘛,就得穿新的。”黎岁安笑着帮她理了理衣领,
“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爱去人多的地方,咱们看完晚会回来,再陪他们吃月饼。”
傍晚时分,叶劲锋带着通讯员开着吉普车来接她们。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家属院的槐树变成军区大院的白杨树,路灯次第亮起,映得路边的红旗格外鲜艳。
晚会场地设在军区大礼堂,还没到开场时间,门口已经挤满了人,穿军装的战士和家属们说说笑笑,孩子们手里举着小灯笼,一派热闹景象。
叶劲锋没直接带她们去礼堂,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办公楼:“先去我办公室歇歇,等会儿卫兰过来找咱们。”
他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靠窗放着,上面摆着个搪瓷缸,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墙上挂着几张地图,角落里还有个旧沙发,铺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垫子。
“你们坐,我去倒点水。”叶劲锋有些局促地拿起暖水瓶,给她们各倒了杯热水。
黎望舒刚把暖暖放在沙发上,就听见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声:“岁安,可算把你盼来了!”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大步走进来,穿着一身合体的军装,眉眼间带着股飒爽的英气。
她一进门就攥住黎岁安的手,上下打量着她:“你还是这么俏,一点都没变。”
“就你嘴甜。”黎岁安笑着拍开她的手,指着黎望舒道,“这是我闺女宁宁,这是她孩子暖暖。”
卫兰的目光落在黎望舒身上,眼睛一亮:“这就是宁宁啊?跟你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尤其是这双眼睛,又亮又有神。”
她又弯腰捏了捏暖暖的脸蛋,“这小丫头更俊,叫什么名字?”
“叫暖暖。”暖暖怯生生地躲到黎望舒身后,又偷偷探出头看她,“奶奶好。”
“哎,真乖。”卫兰笑得更欢了,从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递给她,“叫我兰奶奶就行。”
黎望舒连忙道:“兰姨好,总听我妈提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