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洪水冲了三天三夜，醒了就啥都不记得了。”贺州道。

季松点点头，让贺州伸出手，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闭上眼睛凝神片刻，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才缓缓开口：

“脑部瘀血散的差不多了，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肺部是有点积液，不严重，但拖的时间长了，得慢慢排。

另外，四肢关节是不是阴雨天就疼？”

贺州惊讶地睁大眼睛：“您咋知道？一到变天，膝盖和胳膊肘就酸沉，有时候还发麻。”

“当年落水受寒，寒气进了骨头缝，落下的风湿。”季松道，

“都得慢慢调，急不来。我给你开个方子，先吃半个月，另外给您配点敷贴，贴在关节上。

再就是针灸，一周来两次，我给扎扎，疏通疏通经络。”

“哎，谢谢您季医生。”贺州连忙道谢。

“谢啥，治病救人是本分。”季松笑了笑，又看向黎岁安，“你爹最近咋样？上次去看他，说想下棋，没人陪。”

“他挺好，天天跟老战友遛弯，回头我让他来找您下棋。”黎岁安道。

“那敢情好。”季松高兴起来，很快写好了药方，又让护士领贺州去做针灸。

针灸室里很安静，贺州躺在病床上，有点紧张，黎望舒站在旁边：“爹，不疼的，就像小蚂蚁咬了一下。”

季松手法很熟练，银针一根根扎下去，贺州一开始还绷着身子，后来渐渐放松了，甚至有点犯困。

半个多小时后，季松取下银针，问他：“咋样？有没有觉得身上轻快些？”

贺州活动了活动胳膊腿，惊喜道：“哎，还真轻快了！膝盖不那么沉了。”

“这就好，坚持来。”季松叮嘱道，“药按时吃，熬药的时候用砂锅，

先泡半小时，大火烧开，小火熬二十分钟，倒出来再加水熬一次，两次的药混在一起，早晚各喝一次。”

“我记下了。”黎望舒把注意事项写在纸上，折好递给贺州。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小范把车开到公安家属院门口，黎望舒对黎岁安说：“妈，您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给爹煎了药再走。”

“我也留下搭把手。”黎岁安道。

“不用，您回去歇着。”黎望舒劝道，“我一个人就行，表哥也回单位吧。”

黎岳也说：“姑姑，我送您回去，这边有黎姐呢，放心。”

黎岁安想想也是，便叮嘱了贺州几句，又让黎望舒别太累着，才上了车。

黎望舒扶着贺州上楼，先让他歇着，自己去厨房煎药。

她把药材拿出来，按照季松说的，先用水泡上，又去给贺州倒了杯热水，然后开始做饭。

菜炒好，药已经泡好了。

她把砂锅放在煤气灶上，大火烧开，再转小火，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中药的苦味。

贺州坐在客厅看报纸，时不时往厨房看一眼，

这辈子吃过不少苦，老了老了，倒能享女儿的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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