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图书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多好。”
“大姐,我想试试。”黎望舒笑着说,“就算考不上,回来还跟您搭伙,您可别把我忘了。”
“你这丫头!”黄大姐被逗笑了。
备考的日子过得飞快。
每天天不亮,贺州就踩着露水去送暖暖上学,回来路上捎一捆青菜,然后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
黎望舒在西厢房看书,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字里行间仿佛都带着力量。
暖暖放学回来,总会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掏出作业本趴在旁边写。
“妈妈,我不吵你。”她会小声说,然后真的一中午不吭声,写完作业就自己画画,或者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姥爷做木工。
有一次黎望舒看书入了迷,直到太阳西斜才抬头,发现暖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颗没剥完的橘子。
贺州端着晚饭进来,看见这一幕,悄悄拉她出去:“让孩子睡会儿,刚说要等你一起吃,等着等着就盹着了。”
黎望舒心里一软,走过去给女儿盖了件薄外套。
这段时间,暖暖确实懂事得让人心疼。
以前爱撒娇要抱抱,现在见她看书,连走路都踮着脚。
这天,高考报名点正式开放,黎望舒揣好单位开具的现实表现证明、三张一寸免冠黑白照片,
兜里攥着五角钱报名费,骑着自行车去往公社文教办公室报名。
报名处设在中学一间旧教室,屋外早早排起长龙,形形色色的人挤满整条走廊。
有刚下工、袖口沾着机油的工厂工人,背着布包、满脸沧桑的下乡知青,
还有穿着军装、特意请假前来的复员军人,
年纪跨度十几岁到三十岁不等,人人眼底都藏着压抑多年的光亮。
有人低声焦虑,担忧荒废多年捡不起书本;也有人互相打听复习资料,凑在一起交换手抄习题。
不少已婚考生站在队伍里,引得旁人悄悄侧目,换作往年推荐入学,已婚女子根本没有报考资格,
如今政策放宽,自愿报名、择优录取,给了无数普通人翻身的机会。
黎望舒安静排在队伍末尾,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交谈,心中格外高兴。
轮到她时,办公桌后的干事递来土黄色的招生登记表,笔尖划过粗糙纸张,
她工整填好姓名、年龄、工作单位与报考志愿,再将证明、照片一并递上去,交上五角报名费。
干事核对信息,在表格上盖上鲜红公章,又给她一张回执,告知考前凭单领取准考证。
“姑娘有心气,好好复习。”干事抬头多看了她两眼,知晓她是图书馆在职职工,少见主动放弃安稳工作赶考的女子。
走出报名教室,冬日暖阳落在肩头,黎望舒捏着盖了章的回执,指尖微微发烫。
十一年无高考,从前读书无用,上学名额全靠基层推荐,
普通人再聪慧也无路可走,如今一扇公平的大门终于敞开。
前路已明,她握紧回执,满心奔赴属于自己的前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