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望舒捧着姜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时，目光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她没接叶绍航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只低头对暖暖笑道：“去看看太奶奶剪的窗花好不好？听说有你喜欢的小兔子。”

暖暖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像只小雀儿似的扑向田秀的房间。

江春英想跟过去，被黎望舒一个眼神定在原地，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让她刚到嘴边的“我也去看看”咽了回去。

黎望舒拿起一副，上联是“春临大地繁花绽”，下联配“福降人间喜事多”，字里行间透着喜气。

她蘸了点浆糊往门框上抹，动作利落得很，贴对联、挂灯笼的活计早就熟稔了。

叶绍航想帮忙扶着对联，手刚伸过去，就被黎望舒避开了：“二哥手劲大，别把纸扯破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打趣还是认真，叶绍航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缩了回去。

江春英连忙打圆场，拿起另一副对联往厢房门口凑：“我来贴这个！鲁省那边过年兴贴门神，不知道这儿兴不兴？”

“随意就好。”黎望舒头也没抬，指尖捏着对联边角，将横批“万事如意”端端正正贴在门楣中央。

阳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给红纸上的金字镀了层暖光，映得她侧脸柔和了几分。

叶绍航站在廊下看着，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撞得他坐立难安。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见黎望舒贴完对联，转身就往厨房走，只好跟了上去。

厨房门口，黎岁安正系着围裙炸丸子，油星子溅在铁锅上，滋滋地响。

黎望舒走过去，从竹篮里拿起几个枣馍放进蒸笼：“妈，我爸蒸的枣馍，您尝尝？”

“等会儿跟饺子一起蒸。”黎岁安用漏勺捞起丸子，沥了沥油。

黎望舒压低声音问：“妈，叶绍航今天不对劲吧？又是递茶又是赔笑脸的，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黎岁安往门口瞟了眼，见叶绍航和江春英在院子里摆弄福字，才凑近了些：“还能是什么？为了你给沈骁的那药呗。”

黎望舒的手顿了顿：“他怎么知道的？”

黎岁安小声声，“你二哥缠了沈骁好几天，沈骁没松口。

后来你爷爷找了沈骁他爸，当年你爷爷对沈骁他爸有提携之情，这份情分摆出来，沈骁才吐了句‘药从你们家来的’。”

她用锅铲敲了敲灶台，“家里老老小小谁有这本事？除了你，还能有谁？”

黎望舒恍然。

难怪叶绍航夫妇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原来是冲着灵泉水来的。

她想起叶绍航当年为了唐秋燕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模样，又想起他刚才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要药？”

“可不是嘛。”黎岁安往油锅里撒了把盐，“你二哥当年手术伤了元气，这几年在部队混得不如意，

听说沈骁用那药救了人，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你爸本来想直接跟你要，被你爷爷拦住了，说让你们兄妹自己解决。”

她转头看了眼黎望舒，“你要是不想给，就不给。他又不是快死了，哪能这么惯着？”

“我知道了。”黎望舒点点头，心里已有了主意。

药她是不会给的，但叶绍航既然送上门来，不逗逗他，倒显得她太好说话了。

正说着，江春英端着盘洗好的苹果走进来：“妈，吃苹果！妹妹，你也吃一个！”

黎望舒拿了两个苹果，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暖暖。”

叶绍航在客厅里等到脖子都酸了，才见黎望舒牵着暖暖下楼。

暖暖手里拿着个剪纸兔子，兴奋地举给黎岁安看看：“姥姥，太奶奶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