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财物资、米面粮油、生活用品,源源不断往邵家送,事事迁就、处处包容,把所有亏欠都想尽数补上。
爱屋及乌,愧疚也及乌。
她满心疼惜这个在乡下受苦八年的侄女,把所有弥补之心,都倾注在了邵菲身上。
而樊少华,一直听着母亲的愧疚、看着姨妈和表妹的凄惨,打心底里怜惜、宠爱这个表妹。
知晓她在乡下无依无靠、年年受欺负、日日吃苦,
知晓她八年光阴受尽冷眼排挤,便打心底里想护着她、纵容她、补偿她。
也正因如此,邵菲彻底养成了恃宠而骄、蛮横自私的性子。
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偏执依赖樊少华,一口一句“只有跟表哥在一起我才安心”。
她总说乡下八年,没有哥哥护着,天天被人欺负、受人拿捏,受尽委屈,
所以回到京城,表哥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底气。
这份依赖,早已扭曲变质。
她容不得任何女性靠近樊少华半分,不管是外人、亲戚,
还是樊少华的亲妹妹樊少英,全都被她处处针对、时时排挤。
樊少华的亲妹妹,正经的樊家千金,在家里都要处处避着邵菲的锋芒,
凡事忍让、不敢争抢,生怕惹得这个娇气敏感的表姐不开心。
听到这里,黎望舒心底彻底明白。
那日百货大楼的争抢、撒娇、蛮横无理,不是一时任性,是长久以来被纵容的常态。
邵菲习惯性抢夺、习惯性索取、习惯性让旁人退让,
而樊少华习惯性迁就、习惯性妥协、习惯性让身边人大度。
黎敏温柔懂事,遇上这样一对表兄妹,注定要受委屈。
电话那头,冯晓宇的声音骤然压低,说了整件事最让人细思极恐的疑点。
“黎姐,以上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纠葛。
而我真正觉得不对劲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语气郑重,字字审慎:
“我越查越怀疑,现在这个回到京市、被樊少华百般疼爱的邵菲,大概率不是当年那个八岁下放的小姑娘本人。”
黎望舒心头微沉,指尖下意识收紧。
“小时候的邵菲,眉眼骨相、五官底子是固定的,就算吃苦变瘦、长开变形,底子不会彻底换掉。
但现在这个姑娘,拒邻居说,没有一处贴合小时候的模样,习性、喜好、眉眼都不一样。”
“邵母常年吃精神维稳的药,未必是下放积郁,很可能是心里藏着秘密。”
冯晓宇沉声道:“我已经托人专门跑了一趟他们当年下放的乡下,深入打听当年的实情,等那边回信。
真假我很快就能彻底查实。”
“但黎姐你一定要劝劝黎敏。”
“先不论这个邵菲是真是假,单看眼下的局面,这姑娘偏执黏人、占有欲变态,
樊母满心愧疚无条件纵容,樊少华软弱无担当、事事偏亲戚。”
“黎敏若是真嫁进樊家,这辈子都要被这个表妹插在中间,日日内耗、次次受气。
青梅竹马的情分再深,也架不住一辈子这样磋磨。”
她缓缓开口,声音沉静笃定:“我明白了。辛苦你费心,后续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会找机会好好跟敏敏深谈一次,让她彻底看清这段关系的全貌,
别再被年少情分困住双眼,白白消耗自已。”
挂掉电话,窗外的秋风轻轻吹过窗棂。
阳光明明和煦温暖,黎望舒心底却泛起一丝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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