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望舒从正房梁上的竹篮里摸出十个鸡蛋时,手指都在发颤,倒不是怕,是馋的。
原主的记忆里,这鸡蛋是陆母特意留着给小孙子补身体的,原主和暖暖别说吃,连碰都碰不得。
可那些鸡,明明是她天不亮就去割野菜、拌鸡食喂大的,下的蛋凭什么她娘俩就不能吃?
“就当是给我和暖暖的辛苦费。”她把鸡蛋揣进怀里,快步走向厨房。
至于贺望舒为什么不直接杀鸡,一是因为她不会杀鸡,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买的鸡都是杀好的。
二是从杀鸡拔毛到做熟用的时间太长了。
就算有原主的记忆,贺望舒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的效率,到时候鸡还没做好,陆家人都下工回来了,岂不是给别人炖了一锅鸡。
别说她有空间收进去,这么多人看着她可不能暴露空间。
虽然可以打翻让所有人都吃不到,但是那不就白忙一场了,她们母女也吃不到。
厨房是泥砌的,灶台黑黢黢的,墙角堆着柴火,锅里空荡荡的,连点水痕都没有。
贺望舒小时候跟着外婆在乡下住过,土灶用得熟。
她麻利地添柴、引火,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很快就烧滚了水。
把鸡蛋磕进粗瓷盆里,用筷子搅得匀匀的,兑了点温水,撒了半勺盐,端到锅里蒸着。
等待的间隙,她从灶台上摸出个豁口的酱油瓶,又找到半瓶醋。
等鸡蛋羹凝固得差不多了,她倒了点酱油和醋,用勺子划成小块,拌匀了,一股鲜香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
“暖暖,醒醒,吃好吃的了。”贺望舒端着盆子回柴房,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脸蛋。
暖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盆里的鸡蛋羹,小鼻子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
母女俩一人一把缺角的勺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来。
鸡蛋羹滑嫩,带着酱油的咸香,暖暖吃得小嘴巴鼓鼓的,含糊地说:“娘,香。”
贺望舒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她把盆底剩下的小半碗都推给女儿:“暖暖多吃点,吃完病就好了。”
刚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院门外就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紧接着是陆母大着嗓门的吆喝:“死哪儿去了?饭做好了没?”
贺望舒心里一紧,赶紧让暖暖躺下装睡,自己则借着木板床的遮挡,意念一动,把盆子收进了空间。
刚躺好盖好破被,柴房门就被“砰”地推开了。
陆母叉着腰站在门口,三角眼瞪得溜圆:“贺望舒你个丧门星!躺了一上午还不动弹?
想让全家饿死是不是?
我老婆子累死累活下地挣工分,你倒好,在这儿享清福……”
她骂着骂着,鼻子忽然嗅了嗅,脸色猛地一变:“什么味儿?鸡蛋?你个败家娘们!敢偷吃我的鸡蛋?!”
原主养的鸡,下的蛋,在陆母嘴里倒成了“我的鸡蛋”。
贺望舒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娘,我……”
“我什么我!”陆母根本不听她解释,转身就去院子里抄起了扫地的扫把,
“你生个赔钱货还敢糟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