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望舒听着她们说家常，偶尔插两句嘴。

她知道田桂香叫她“妹子”，是因为陆知年战友的关系，

她回一声“嫂子”也带着客气，至于能不能处成朋友，还得看往后的缘分。

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贺望舒把腌好的鱼片下进滚沸的汤里，又往锅里撒了大把的辣椒和花椒，

热油“滋啦”一声浇上去，瞬间腾起一股麻辣鲜香的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乖乖，这味儿绝了！”田桂香吸了吸鼻子，“比食堂大师傅做的还香，回头可得教教我。”

“不难，就是得多放辣椒花椒。”贺望舒笑着说，把焯好的黄豆芽和红薯粉铺在盆底，

再把煮好的鱼片连汤倒进去，撒上一把葱花，看着就红亮诱人。

她又点了煤炉子，一个锅炒肉沫茄子，一个锅煸豆角，两个火苗“呼呼”地舔着锅底，菜香混着煤烟味，竟有种格外踏实的烟火气。

大锅里的米饭闷得差不多了，揭开锅盖，一股白汽涌出来，带着清甜的米香。

她又把前天蒸的馒头放进笼屉，在锅上热着，白胖的馒头渐渐鼓起来，透着点麦香。

菜一道道出锅，摆满了堂屋的方桌。

红烧肉颤巍巍的，油光锃亮；水煮鱼红亮诱人，辣椒堆得像小山；

肉沫茄子绵软入味，拍黄瓜清爽解腻……每道菜都用大碗装着，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忙活完，贺望舒看了看日头，估摸着铁蛋、钢蛋该放学了。

她找出两个碗，往每个碗里拨了些拍黄瓜、干煸豆角，又夹了几片水煮鱼、几块红烧肉，

最后压上两个白胖的馒头，递到李大姐和田桂香手里。

“大姐，这碗你给铁蛋和国栋带回去，省得他们回来没饭吃。”

她又转向田桂香，“嫂子，这碗你也端回去，让老人孩子尝尝鲜，不算啥好东西，就是个心意。”

李大姐连忙摆手：“这咋行，我们是来帮忙的，哪能拿你的菜。”

“拿着吧。”贺望舒把碗塞进她手里，“俩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中午得吃饱。

再说了，往后麻烦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田桂香也推辞：“这太客气了……”

“嫂子别见外。”贺望舒笑着说，“以后都是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两人拗不过她，只好收下。

李大姐干脆利落地说：“那我先回去送碗，马上就回来。”说着快步出了门。

田桂香则把碗放在灶台上：“我晚点儿再拿，筒子楼离得远，等散了席再带回去也不迟。”

贺望舒没再劝，转身去院子里叫暖暖和妞妞：“过来洗手，一会儿叔叔伯伯们就来了。”

暖暖正和妞妞用泥巴捏“小蛋糕”，听见喊声，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手糊满了泥：“妈妈，我们做了好多蛋糕！”

“真棒，先洗手，回头再玩。”贺望舒拉着她们去水龙头下冲洗，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比谁的手洗得干净。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陆知年带着战友们回来了。

程团长的大嗓门老远就听见了：“啥香味这么香？知年，你小子好福气啊！”

贺望舒擦了擦手，笑着迎出去：“程团长来了，快屋里坐。”

陆知年跟在后面，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贺望舒额角的薄汗，眼神软了下来。

他走上前，低声说：“辛苦你了。”

贺望舒没看他，往屋里让客人：“快坐吧，菜刚做好，热乎着呢。”

李大姐这时也回来了，手里空着碗，显然孩子们已经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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