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出了事,倒全赖我了!”
“我那是看他身子弱!”陆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谁知道他胆子越来越肥!
张屠户家那小子有三个叔伯五个堂兄,真把人惹急了,别说蹲大牢,打断他的腿都有可能!”
他想起刚才张屠户他哥撂下的狠话,后背就冒冷汗。
若不是他搬出二儿子陆知年,对方怕是根本不会松口。
可就算这样,三百块的赔偿款也一分不能少,少一毛就去公社报公安。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陆老头摆摆手,没力气再吵,“快把钱拿出来,让老大先给人送去,别等天黑了人家再找上门。”
他顿了顿,又狠狠吸了口烟:“老三也别上学了,读了多少年书,连个高中都考不上,
复读了三回还在原地打转,我看他就不是读书的料!
回来跟我下地挣工分,好歹能填个肚子。”
“那怎么行!”陆老太立刻尖声反对,“知明那身子骨,能受得了地里的苦?
太阳一晒就得晕,锄头一扛就得倒!不让他读书,你想让他去死啊?”
她眼珠一转,凑到陆老头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要不……让老二想想办法?
他在部队不是当大官吗?给知明在镇上找个坐办公室的活计,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不比下地强?”
陆老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想得美!老二心里还憋着气呢!
上次把贺望舒放走那事,他写信回来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月的钱都没寄!他能管知明的事?”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陆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找钱!”
陆老太不敢再顶嘴,磨磨蹭蹭地挪到桌子底下,蹲下身,用指甲抠开炕角一块松动的砖。
砖下面有个小坑,里面裹着家里所有的积蓄,
那是陆知年寄回来的钱,还有她攒了大半辈子的私房钱。
她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包拿出来,一层层打开。
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的钱!我的钱没了!”
“那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钱!”陆老太瘫在地上,手指着空油纸包,哭声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可是我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啊!还有老二寄回来的钱,全没了!哪个挨千刀的这么缺德!”
陆老头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蹲炕沿了,连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一把抢过那几个油纸卷。
他抖着手打开,里面哪有半分钱的影子,只有几卷皱巴巴的作业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分明是陆知明的。
“好个混小子!”陆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把作业本狠狠摔在地上,“翅膀硬了是不是?学会偷家里的钱了!”
那可是五百多块钱,是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如今竟被陆知明偷得一干二净!
陆老头眼前一黑,怒火直冲头顶,转身就往门外冲,
顺手抄起墙角立着的扫帚,杆上还沾着没扫净的泥土,他红着眼吼道:“我今天非打死这个败家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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