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你和陆知年的事,老贺都跟我说了。
苏曼丽那事,是我们家老贺糊涂,给你添堵了。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天天在家念叨,说对不起你。”
贺望舒没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嫂子知道你受委屈了。”吴淑琴话锋一转,语气诚恳起来,“但有些话,嫂子还是得跟你说透。
陆知年这小子,是老贺一手带出来的,能力没得说,在军区年轻一辈里,除了沈骁,就数他最出色。
前途那是明摆着的,你跟着他,以后日子差不了。”
她看着贺望舒,眼神带着点过来人的心急:“可你们没领证,这就不稳妥了。
你想考验他,嫂子理解,但考验也得有个章法。
没证,你们就不是合法夫妻。
真要是被哪个有心眼的钻了空子,人家登堂入室,你和暖暖怎么办?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贺望舒端起自己的水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嫂子放心,他不敢。
我爹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他要是敢对不起我,整个村子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陆家的脊梁骨,也得被人戳断。”
“话不能这么说。”吴淑琴摇摇头,“现在讲究法律,唾沫星子能当饭吃?
真闹到那份上,他最多落个作风不好的名声,可你和孩子呢?
无依无靠的,在这家属院怎么立足?”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嫂子给你透个底,只要你和陆知年把证领了,我马上给你安排工作,
食堂记账员,活儿轻省,还能管着点事,不比在家闲着强?
有了工作,你腰杆子也硬气,谁还敢小看你?”
这条件确实诱人。
食堂记账员,在家属院算得上是体面活儿,不用风吹日晒,还能有自己的收入。
换作别的家属,怕是早就点头了。
可贺望舒心里清楚,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的不是依附陆知年得来的“体面”,而是独立生活的底气。
“嫂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贺望舒放下杯子,语气坚定,
“要是因为没领证就办不了工作,那就算了,我不给您添麻烦。
我和陆知年的事,我自己有主意,就不劳您费心了。”
吴淑琴没想到她油盐不进,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妹子,你这是跟自己较劲呢?领证对谁都好,你图啥呀?”
“我不图啥。”贺望舒站起身,“陆知年要是连这点考验都经不住,那我也没必要跟他过下去。
嫂子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留着也没意思。
吴淑琴叹了口气,站起身:“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嫂子说再多,也是为了你好。”
送吴淑琴出门时,贺望舒瞥见她眼里的惋惜,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她知道吴淑琴的意思,站在这个年代大多数女人的角度,
嫁个有前途的男人,领张结婚证,再找份安稳工作,就是最好的归宿。
可她见过后世的独立与自由,知道依附男人的日子有多被动。
只有自己手里的本事,才是永远不会背叛的依靠。
更何况,她和陆知年之间隔着人命。
关上门,贺望舒回到堂屋,重新摊开课本。
刚才被打断的思路渐渐清晰,笔下的公式也顺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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