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毕竟是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无济于事,眼下最该做的是稳住局面。
贺望舒是叶家的女儿又如何?
她已经嫁给自己四年,连女儿暖暖都三岁了。
夫妻名分摆在这,还有孩子做纽带,难道叶家还能硬生生拆散他们?
再说,过去四年在老家受的苦,那是他爹娘干的,跟他没关系。
他每月都按时往家里寄生活费,虽然具体花在哪他没细问,但至少尽到了做丈夫的本分,顶多算是“失察”。
这阵子贺望舒来家属院,他不是也弥补了吗?
给了补偿,工资按时上交,生活费一分不少。
这么一想,陆知年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甚至生出几分底气。
只要他往后对贺望舒好点,让叶家看到他的诚意,未必不能得到认可。
毕竟他在军区年轻一辈里也算佼佼者,二十五岁就当上营长,前途光明。
要是能搭上叶家这棵大树,别说压过沈骁,将来进师部、军部都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里,陆知年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望舒,你等一下,我这次回来,给你和暖暖带了点东西。”
说着,他起身快步走进西厢房。
片刻后,陆知年拿着一个鞋盒子和一个罐子出来。
他先走到暖暖面前,把鞋盒子递过去,脸上堆着难得的温柔:
“暖暖,这是爸爸给你买的小皮鞋,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暖暖听到有礼物,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接过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双红色的小皮鞋,鞋面上还缝着朵小巧的蝴蝶结,亮闪闪的,一看就很精致。
“哇!”暖暖惊喜地叫出声,举着鞋子跑到贺望舒面前,“妈妈,你看!是小红鞋!好漂亮!”
“喜欢就好。”陆知年笑得更柔和了,又把那个罐子递给贺望舒,
“这是给你的,擦脸用的。我也不懂这些,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推荐的,你看看合用不。”
贺望舒接过罐子,打开一看,是瓶雅霜。
虽然不算多贵重,但在这年代也算得上是稀罕物了。
她心里清楚,陆知年会特意买这些?
多半是给谁带的,现在临时换了主意。
但她没戳破,淡淡说了句:“谢谢。”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才不会跟东西过不去。
陆知年见她收下,心里松了口气,又催促暖暖:“快试试合不合脚,爸爸特意按你的尺码买的。”
暖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塑料凉鞋。
她仰起小脸对贺望舒说:“妈妈,我想先洗脚,洗完再试。”
“我去打水。”陆知年立刻接话,动作麻利。
他甚至没顾上桌上那碗吃了一半、已经坨成一团的挂面。
“谢谢爸爸!”暖暖脆生生地喊道。
她记着妈妈的话,要做个有礼貌的孩子。
贺望舒靠在门框上,看着陆知年端着水盆出来,蹲在地上给暖暖脱鞋、洗脚,动作虽然生疏,却透着一股刻意的讨好。
她心里像明镜似的,这是知道她有了靠山,想打感情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