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没跟陆知年领结婚证。”
“没领证?”黎岁安太清楚部队的规矩了,“那你这房子……粮食关系……”
贺望舒垂下眼帘,这些事她本想压一压,
刚认回亲就说这些腌臜事,怕黎岁安觉得她是个麻烦;
更怕这份迟来的母女情分还没焐热,就被这些糟心事蒙上灰。
可刚才黎岁安那句“有妈在”,像道暖流冲开了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我本来想着,等跟您熟了再说。”她抬眼时,眼里已没了犹豫。
她慢慢说起之前的事。
陆知年结婚第二天一早就接到归队命令,红本本的事被撂在脑后。
“后来我带着暖暖坐火车过来,推开那扇门才知道,房子里还住着另一个女人。”
“那女人是他战友的遗孀,叫苏曼丽。”贺望舒的声音很稳,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知年说那战友救了他的命,就找程团长批了这房子,把人安置进来。”
“程团长?”黎岁安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哪个程团长?”
“就是陆知年他们团的团长,听说跟陆知年私交不错。”贺望舒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自嘲的笑。
程团长被她堵得下不来台,怕事情闹大影响不好,才不情不愿地把粮食关系也给她转了。
黎岁安静静地听着,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炭,烫得她喘不过气。
她能想象出女儿抱着暖暖坐火车的样子,能想象出她跟程团长理论时的孤勇,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反击,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不得不竖起的尖刺。
“这群混账东西!”黎岁安猛地拍了下床头,木床发出“吱呀”一声闷响,惊得暖暖咂了下嘴。
她连忙放轻声音,眼底的怒火却更旺了,“老陆家欺人太甚,陆知年忘恩负义,程团长徇私枉法!他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若不是贺望舒自己找上门,恐怕这辈子都要在乡下受苦。
陆知年倒好,在家属院跟别的女人双宿双飞,把她的宁宁丢在乡下当牛做马,这哪是报恩,分明是狼心狗肺!
贺望舒见她气得发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妈,您别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黎岁安红着眼眶瞪她,“你看看你这手,看看你这身量,这叫好好的?
要不是你性子烈,现在还在乡下被陆家磋磨,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怒气,指尖在贺望舒手背上轻轻摩挲:“没领结婚证好,太好了。”
“没领证,就不算夫妻。”黎岁安的眼神渐渐清明,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锐利,
“法律上不认,部队里更没依据。你跟他,本就没什么关系。”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冷意:“这样一来,什么离婚、分开,都不必提了。你收拾东西,直接跟妈妈回家。”
贺望舒有些犹豫:“可……就这么走了?”她不是舍不得陆知年,是怕落人口实。
她刚认亲,要是直接抛弃陆知年,跟黎岁安走了,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
这还没回去,就坏了叶家的名声,母亲没意见,叶家其他人能没意见吗?
“你还怕他们嚼舌根?”黎岁安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们陆家拿‘报恩’当幌子骗你四年,
陆知年把别的女人塞进家属院,程团长违反规定乱批房子,谁比谁干净?”
她捏了捏贺望舒的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再说了,咱凭什么怕?
你是叶家的女儿,是我黎岁安的闺女,回自己家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