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军区的训练场刚结束一场野外拉练,尘土飞扬中,陆知年摘下头盔,额角的汗水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滑落。
他刚带队完成了为期一周的山地渗透训练,队伍的成绩在全团名列前茅。
刚回到办公室,通讯员小刘就进来了。
“陆营长,这是军区下达的文件。”小刘递过来一个文件,表情有些小心翼翼。
陆知年心里咯噔一下,纸张上的黑体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陆知年同志因违规申请家属院,违反军区规定,
经研究决定,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同时记军纪处分一次……”
他捏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怎么会?
家属院那事不是早就过去了吗?
他记得当时肖政委让他写了检讨,怎么突然又冒出个处分?
“这文件什么时候下来的?”陆知年的声音有些发沉。
“前几天送到团部的,您在训练,就让我先收着了。”
小刘低声道,“程团长也因为这事儿受了处分。”
陆知年的眉头拧得更紧。
程铁军是他的老领导,从新兵连起就带着他,这次竟然因为他的事被牵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除了贺望舒那个刚认亲的妈,谁还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把这事儿捅到军区,还让程团长跟着受罚?
肯定是叶家那位夫人。
陆知年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喻的憋屈。
他承认当初隐瞒已婚的事不对,申请家属院也确实违规,可贺望舒不是已经去京市认亲了吗?
叶家何必这么赶尽杀绝?
“贺望舒也太不懂事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就不知道劝劝她妈?我要是前程受了影响,她在叶家的地位不也受影响吗?”
旁边的警卫员小刘听见了,小声劝道:“连长,您别生气。叶夫人刚找回女儿,估计是心里有气……”
陆知年冷笑一声,“她这是分不清轻重!”
他把文件塞进作训服口袋,转身往团部走。
不管怎么说,程团长是因为他才受的牵连,他必须去道个歉。
程铁军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桌上的搪瓷缸里泡着浓茶,茶叶沉在杯底,像他此刻的心情。
看到陆知年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团长,”陆知年立正敬礼,语气诚恳,“这次的事,是我连累您了,对不起。”
程铁军摆了摆手,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跟我说对不起没用,处分已经下来了,全军区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着陆知年,“你收到处分文件了?”
“是。”陆知年点头,“我没想到……岳母会把事情闹这么大。”
程铁军叹了口气,“你当初隐瞒已婚的事,本身就犯了忌讳。”
他站起身,走到陆知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年,你是个好苗子,军事素质过硬,我不想你栽在这些破事上。”
“我知道,团长。”陆知年的声音低了些,“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事。”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离苏曼丽远点!”程铁军的语气重了些,
“她男人是为了救你牺牲的,你帮衬她们母女是情分,但不能越过界!
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贺望舒是叶家的女儿,你让她怎么想?”
“我和曼丽没什么。”陆知年急忙解释,“就是看她们母女可怜,多帮衬了几句……”
“可怜?”程铁军打断他,“我已经让你嫂子给苏曼丽介绍了对象,是一团的卫副营长。
人家两个这几天处得挺好,卫副营长昨天还带她去百货大楼买了块新布料,说是要给桃桃做件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