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兰的办公室比叶劲锋的稍大些,墙上挂着几幅军区宣传画,
桌上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角落里的铁皮柜上放着盆仙人掌,绿油油的透着股生机。
卫兰给黎岁安倒了杯茶,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问道:
“岁安,现在宁宁找回来了,家里也安稳了,你往后有啥打算?”
黎岁安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指尖划过杯沿的花纹,心里隐约猜到几分:
“你这话里有话啊,是不是有啥好事想着我?”
“还是这么聪明。”卫兰笑了,“军区宣传部最近缺个宣传干事,我琢磨着,你要不要回来试试?”
黎岁安愣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微微一晃:“你要给我介绍工作?”
“可不是嘛。”卫兰点头,语气认真起来,“你别觉得我是特意给你找的活儿,是真的缺人。
部里那几个小年轻,笔杆子倒是还行,但论起组织活动、跟基层战士打交道的经验,差远了。
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当年你在宣传科的时候,办的那几期黑板报,哪个单位不眼馋?
还有你写的那篇《边防战士的一天》,在军区报上连载了半个月,多少人看了掉眼泪。”
提起当年的事,黎岁安眼里泛起些光彩,随即又黯淡下去: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怕是跟不上趟了。
再说,当年为了找宁宁,我早就脱了军装,哪还有资格回部队……”
“资格这东西,是靠本事挣的,不是靠年头熬的。”卫兰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论资历,论成绩,你比现在宣传部那几个干事强多了。
要不是为了找孩子,你现在的位置,未必比我低。”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岗位是基层岗,
平时就是写点宣传稿,组织个学习会,打交道的都是刚入伍的小年轻。
当年跟咱们一批的,现在不是司令就是政委,你要是来这儿,可得把心态放平,别觉得屈就。”
黎岁安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当年她在宣传科待了十年,从干事做到科长,那些熬夜写稿、跟着战士们下连队的日子,虽然辛苦,却充实得发光。
要不是为了找孩子,她大概会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我愿意去。”她抬起头,眼里的犹豫已经散去,只剩下清亮的光,
“屈就啥呀?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跟年轻人一起学学新东西,求之不得呢。
当年我就喜欢宣传工作,总觉得能把战士们的故事讲出去,是多大的荣耀。”
“这才是我认识的黎岁安!”卫兰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甘心一直围着灶台转。
你等着,我这就去跟牛部长说,下周一你就能来报到。”
“谢谢你啊,兰兰。”黎岁安握住她的手,眼眶有些发热,“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我。”
“谢啥,咱们是过命的姐妹。”卫兰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在训练场上一起摸爬滚打的日子。
那时她们都还是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眼里有光,心里有火,觉得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