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坐在炕边,给黎望舒比划着,“那时候咱家的南瓜,总是长得特别大,
你娘就切一半蒸着吃,另一半熬粥……”
连黎岳都觉得惊讶:“贺大叔,我怎么觉得这村里的水土这么养人?
我以前抓犯人受的旧伤,这阵子竟然不疼了。”
黎望舒心里明白,是灵泉水的功劳,却只是笑着说:“那是因为这儿清净,适合养身体。”
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直到那天下午,陆老太佝偻着腰,偷偷摸摸地出现在院门口。
她大概是想找黎望舒求情,或者想撒泼耍赖,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路过的王寡妇看见了。
“哟,这不是陆家老太太吗?”王寡妇嗓门大,故意喊得全村都听见,
“怎么?又想来欺负望舒丫头?
我告诉你,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们全村人都不答应!”
旁边几个正在晒太阳的妇女也跟着附和:“就是!脸皮怎么这么厚?还有脸来!”
“快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陆老太被骂得抬不起头,嘴里嘟囔着“我就是路过”,脚步踉跄地跑了,再也没敢来过。
又过了几天,陆家托了个邻居来传话,说陆知年想跟黎望舒谈谈暖暖的抚养费。
黎望舒正在院子里给暖暖梳辫子,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让邻居带句话回去:
“你告诉他,他觉得以他爹娘的性子,他寄出来的钱,能到我和暖暖手里吗?”
邻居把话带到时,陆知年正躺在炕上,望着屋顶的房梁发呆。
听到那句话,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他想起以前,他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
可贺望舒到军区后,说钱没收到,他还以为是望舒故意找茬。
他现在瘫在床上,连翻身都要靠别人,就算想给暖暖寄钱,又能指望谁?
“暖暖……”陆知年低声呢喃,声音嘶哑。
那是他唯一的女儿,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可现在,他连见她一面都难,更别说给她什么了。
难道连暖暖,他也要彻底失去了吗?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这才明白,自己当初犯下的错,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夺走了他拥有的一切,
体面的工作,健康的身体,还有曾经唾手可得的亲情。
而这一切,再也回不来了。
贺家院子里。
“爹,村里的事都安顿得差不多了,跟我们回京城吧。”
黎望舒把叠好的衬衫放进帆布包,“那边医院条件好,让医生给您好好查查,当年落水的旧伤得好好治一治。”
贺州摩挲着手里的旱烟杆,望向窗外的枣树。
这些日子,他想起了不少和杨秋有关的片段,甚至能清晰记起她纳鞋底时的模样,可关于那场洪水的记忆,依旧像蒙着层雾。
“也好。”他磕了磕烟杆,声音带着些怅然,“去看看大城市,也让你娘……在那边的话,能放心些。”
黎岁安早已收拾好行李,暖暖抱着个布偶,趴在炕边数着自己的小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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