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喜花听见黎望舒愿意借钱给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
婆家容不下她,娘家不肯留她。
旁人不落井下石、冷眼旁观就已是常态,哪里还敢奢望有人伸手帮扶。
黎望舒不欠她半分情义,完全可以看着她狼狈落魄、置之不理,
可偏偏在她最最难堪无助的时候,愿意自掏腰包借她二十块钱。
这年头的二十块钱,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普通工人辛辛苦苦干满一个月,基本工资也不过三四十块。
马喜花一遍遍对着黎望舒弯腰道谢,声音带着哽咽。
“谢谢您黎厂长!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情!”
她结婚四年多,困在婆家当牛做马,日日洗衣做饭、伺候老小、操持全家家务,任劳任怨整整四年。
可婆家刻薄算计,从来没有给过她一分零花钱,
她自己挣的工作名额、婚前积蓄,也尽数被娘家榨干拿走。
她活得像个免费佣人,忙里忙外一无所有。
至亲之人只顾脸面利益,没有一人念及她半分委屈苦楚。
走投无路的她,几乎快要被生活彻底压垮。
这二十块本钱,就硬生生把她从泥泞绝境里拉了出来,
给了她一丝喘息的余地、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黎望舒看着她满心感激、近乎无措的模样,神色依旧温和淡然。
“不用一直道谢,路是你自己的,能不能过好,最终都靠你自己勤快争气。”
说完,她取来纸笔,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静交代:“按照规矩,写下一张借条即可,借款二十元,一年内还清,无利息。”
马喜花立刻连连点头,半点迟疑都没有。
她识字,也懂得做人最基本的诚信本分,连忙上前拿起笔,认认真真写下借条,
写明借款金额、还款期限,最后落下自己的名字。
黎望舒拿起借条核对无误,随即从钱包里数出崭新的二十块钱,递到马喜花手里。
薄薄的纸币捏在掌心,却重得让马喜花指尖发烫。
黎望舒淡淡开口,“我带你去销售部,找赵守亮给你拿货。”
说完,黎望舒带着马喜花走出办公室,径直去往作坊前院的销售部。
此刻正是盛夏热销季,黎氏作坊的布艺头花、发带、小巧配饰早已火遍整个京市,
款式新颖、配色温柔、做工精致、布料扎实,比外头粗制滥造的小摊货好看百倍,质感更是甩开市面货品一大截。
眼下作坊订单爆满、门店供不应求,外头无数摆摊小贩挤破头想要从作坊批发拿货,
赵守亮手里的批发名额一直极其紧张,寻常散户根本拿不到货源。
黎望舒特意开口通融,已然是极大的情面与优待。
走进销售部,赵守亮正在清点出货清单,看见黎望舒过来,立刻放下账本上前问好。
黎望舒简单交代两句:“守亮,这是马喜花。
你按批发价,给她配一批适合集市摆摊、性价比高的头花款式,数量不用太多,先够她起步摆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