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惊惧，低头认真清点起包袱里的货品。

今天这一场无妄之灾，虽有惊无险、顺利脱身，却还是给她的小摊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大部分头花只是轻微磕碰，布料完好、样式无损，干干净净完全可以正常售卖。

但还有一小部分，方才被混混踹翻摊子，滚落在泥土里，布面上沾了厚厚的灰尘泥点，看着脏兮兮的。

更可惜的是那些挂在头花边角的纸质小吊牌。

这批吊牌是作坊专门定制的，上面印着简约的小花纹样，看着精致干净，也是这批新款头花的点睛之处。

可经过一番踩踏、摩擦、翻滚，大半吊牌要么被踩得褶皱破损、边角碎裂，

要么沾满泥污彻底擦不干净，完全没法再继续用了。

李秀芹看着这堆弄脏、损坏吊牌的货品。

今天能平安脱身，已是天大的万幸。

货品脏了可以洗、标签坏了可以撕，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一切都能慢慢补救回来。

她拿了搪瓷盆接满清水，将所有沾灰沾泥的头花、发绳一一分拣出来，轻轻放进水里浸泡。

黎望舒的作坊用料向来扎实良心，这批头花用的都是上好的染色棉布，固色工艺做得极好。

温水轻轻揉搓、细细清洗，布料上的泥点污渍一点点被冲刷干净，

全程没有半点褪色、串色，布料依旧柔软平整，色彩鲜亮如初，丝毫看不出被泥水浸泡过的痕迹。

李秀芹耐心十足，一盆一盆换水、一遍一遍清洗，把每一个头花的边角缝隙都打理干净。

洗干净之后，她拿出晾衣绳，拉在宿舍窗边通风向阳的位置，将所有清洗好的货品一一整齐挂好晾晒。

李秀芹心里盘算。

等下次出摊，这批无吊牌的头花就单独摆放，价格稍微压低几分，当做福利款售卖。

这般想着，她心里的最后一点遗憾也彻底消散了，坐在桌边，慢慢收拾货品。

另一边的秦麦穗，按着李秀芹一早指点的点位，在学区街和新华书店门口稳稳摆摊。

第一次独自拿货、独自出摊，秦麦穗的心态格外新鲜又忐忑。

她长相端正大方、气质干净利落，眉眼自带一股清爽韧劲。

为了更好地给顾客展示款式，她自己先挑了两朵简约素雅的小发花别在鬓边，

又绑了一条温柔的细发带，整个人看着愈发清秀灵动。

选好的位置确实绝佳。

这条街紧邻小学和新华书店，来往全是买书的家长、放学的学生、陪孩子逛街的路人。

刚开始摆摊的时候，秦麦穗确实有些放不开。

她从前从未做过吆喝叫卖的营生，脸皮薄，不好意思大声招揽客人。

只能局促地坐在小摊后，有人路过驻足，才小声喊两句，声音轻轻细细，带着几分生涩的拘谨。

看着来往络绎不绝的行人，看着隔壁小摊老板自然大方的吆喝，她慢慢调整心态，不断给自己打气。

凭自己双手挣钱，干干净净、堂堂正正，不偷不抢，有什么好害羞的？

渐渐地，她越来越放松，声音一点点放开，从一开始的细若蚊吟，变得清晰利落、大方自然。

“看看新款头花，布料结实、颜色耐看，学生戴、小朋友戴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