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劲锋看着妻子眼底翻涌的冷意与二十年不散的怨结,心底只剩沉甸甸的愧疚与悔意。
唐家的情分,害他家破离散、母女分离二十年,害妻子半生煎熬、夜夜难安。
这份烂好人的情义,他守了十几年,守得最错、最不值。
他连忙放软所有姿态,连声应下,语气顺从又迁就:“好好好,都听你的。不原谅,绝不姑息。
唐秋燕的资助今天就彻底停了。既往所有情面,一笔勾销。”
他句句应承、字字退让,只想安抚住崩溃至极的妻子。
可黎岁安此刻心底积攒的寒凉太深、委屈太重,早已不是几句软话就能抚平的。
尤其是在这件事上,她再也信不过叶劲锋的权衡与心软。
黎岁安面色淡淡,没有再接他一句话,眼底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剩一片彻骨的冷淡。
她默然转身,抬脚迈步,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
“咔哒”一声。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也彻底隔绝了两人这两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温情与暖意。
屋内一片沉寂,只剩叶劲锋孤身立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满心无力、满心怅然。
他知道,这一次,两人好不容易回暖的夫妻关系,再度跌至冰点。
这一夜,主卧房门紧闭,再无交谈、再无温存。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黎岁安便早早起身,神色平静、步履从容,
看不出昨夜崩溃痛哭的痕迹,却比往日更加疏离、更加淡漠。
她没有和叶劲锋说一句话、没有吃家里一口早饭,径直走到客厅,拨通了二哥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二哥,帮我查一个人,唐嫂子,唐秋燕的母亲。
我要她这些年的全部行踪、工作履历、所有底细,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
经历过这么多次的失望,她彻底不再寄希望于叶劲锋。
他哪怕此刻答应得干脆利落,日后难保不会阳奉阴违。
靠人不如靠己。
电话那头的黎二哥听闻前因后果,知晓妹妹半生委屈、骨肉分离的苦难,当即应声应允,没有半分犹豫。
黎家子弟,最护至亲。
自家妹妹受了二十年无妄之灾、半生煎熬苦楚,这笔恩怨,黎家自然会替她堂堂正正讨回来。
不过短短一日时间,黎岳牵头,动用所有人脉资源、公职渠道,很快便将唐嫂子这些年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当年风波过后,靠着烈士遗孀的优待身份,以及叶劲锋的关系,唐嫂子顺利拿到安置名额,
被分配到外地一座县城的国营纺织厂,安稳任职仓库管理员。
这份工作清闲体面、旱涝保收、待遇优厚,是无数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铁饭碗。
这些年,她拿着国家给的优待、占着烈士身份的福利,不仅没有半分感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