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看向窗外。
城俊辛正打开车窗,朝我这边使劲挥手。
我假装没瞧见,又偏过头去。
一个念头逐渐盘旋起来。
我到底……
应不应该,跟他摊牌?
说其实跟他聊天的人,是我?
可是我已经在软件里提过我的真名,倘若此刻说出真相,凭他这脑子,岂不是立马就能猜到我是个假的?
我眯起眼睛,大脑激烈交锋。
事到如今,我的疑问已经全部得到解答。
覃思远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真正的于生已经坠楼成为植物人。
换之,他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单纯是一个跟明星于生有过两年匿名线上沟通的,极度热爱文学创作的普通人。
我看着他那双单纯的眼睛,陷入沉思。
要把他卷进这滩烂泥里来吗?
顺着这个思路想,覃思远知道于生被替换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帮助吗?
目前来看,貌似没有。
他无权无势,能替我做什么呢?写文章揭露?
他没证据,也没影响力。
帮我传递消息?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给我提供庇护?
更是天方夜谭。
他知道真相,除了增加一个知情者的风险,让我多一份心理负担。
对我摆脱困境,拿到钱,安全脱身,似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助力。
反而可能害了他。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那点残存的犹豫和冲动,彻底熄灭。
像覃思远这样的,我相信他一定是个好人。
但这种人口直心快,藏不住事,不懂伪装。
一旦他知情,哪怕他发誓保密。
但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反应,都可能被城俊辛杨蕊那些人捕捉到异样。
到时候。
我要面对的,就不再是猜忌和试探,或许是灭口般的清理。
我心沉了下去。
不能把他卷进来。
更不能把自己最后的退路,系在一个毫无自保能力,自身难保的年轻编剧身上。
暂时不能摊牌。
也不能让他知情。
但……
或许我可以借用他那个不太一样的脑子,听点不一样的看法?
或许我可以借用他那个不太一样的脑子,听点不一样的看法?
想到这儿,我闲聊似的再度开口:
“其实,我有……一个朋友,最近遇到点儿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话语到最后关头,打了个弯。
覃思远闻抬起头,好奇看着我:“嗯?于老师的朋友?也是明星吗?是什么烦恼?”
“他吧,也算是个……圈里人吧,具体姓名不方便透露,你就当是明星吧。”
我顿了顿,道:“他呢,现在遇到这么个情况,他们公司老板,跟他的经纪人之间内部有点矛盾,双方都想拉拢他,他就很为难。”
“经纪人手里有些他不太想公开的东西,而老板掌控着公司资源,能决定他还能不能接到好项目,甚至是未来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
“他身在其中,感觉很窒息,不知道该怎么选,万一选错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我叹了口气,看向覃思远,“我觉得你脑子挺灵光的,看事情的角度有时候挺特别,所以有点好奇,这种事,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看?怎么选?”
覃思远听完,没立刻回答。
他喝了口热巧,然后歪头,眨巴着眼睛看我。
几秒钟后,他忽然开口。
“于老师。”
“你说的这个朋友,他遇到的情况,是不是就跟今天会议室里,城总跟秦经纪那种有点像?”
嗯?
我一时语塞。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勉强笑了笑,竭力掩饰那丝慌乱。
“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