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废后的第十天，慈宁宫里终于有了动静。

这天清晨，沈昭宁正在漪澜阁的院子里练飞针。经过两个多月的苦练，她的手法已经相当精准了——十步之外，三根银针，有两根能正中红心，第三根也离得不远。

春桃在一旁帮她递针，一边递一边小声嘀咕：“小姐，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不过奴婢还是觉得，您一个千金大小姐，整天练这些东西，怪吓人的。”

“吓人？”沈昭宁手腕一翻，银针“嗖”地飞出，正中靶心，“这世上能吓到我的东西多了去了，我得有本事还手才行。”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小姐，碧桃刚才偷偷来过了。她说二小姐昨天又去了萧景珩的住处，待了两个多时辰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二小姐的脸色很不好看。”

沈昭宁收起银针，转过身来：“脸色不好看？怎么回事？”

“碧桃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她偷看到二小姐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周氏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把自己关在房里生闷气。”

沈昭宁沉思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太子——不，现在应该叫废人萧景珩了——被圈禁在宗人府，虽然衣食无忧，但失去了所有的权力和自由。沈昭华原本以为自己即将成为太子侧妃，风光无限，现在太子倒了，她的美梦也碎了。

她当然要哭。

“活该。”春桃小声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当初她抢太子的时候那么得意，现在好了，太子变成了庶人，看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别这么说，”沈昭宁淡淡道，“她毕竟是我妹妹。”

春桃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沈昭宁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一杯茶。茶是春桃刚泡的，用的是今年新上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她的心思不在茶上。

太子倒了，贤王成了朝中最有实力的皇子，太后还在幕后虎视眈眈，萧衍珩在北疆打仗——棋局上的棋子越来越少，局势也越来越清晰。

但越是清晰，就越要小心。

因为她知道，太后马上就要出手了。

果然，当天下午，漪澜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小姐，”一个丫鬟在门外通报，“慈宁宫的安公公来了，说是奉太后之命，给大小姐送东西。”

沈昭宁放下手中的医书，眼神微微一变。

安德海？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前世带着人抄了沈家的那个安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