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从孙德胜入手?”
“不,”沈昭宁摇了摇头,“孙德胜是个老实人,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我们能让孙德胜‘出点事’,孙嬷嬷就会分心。她一乱,就会露出破绽。”
萧衍珩看着她,目光复杂。
“昭宁,”他说,“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害怕。”
沈昭宁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想得太远了。”萧衍珩的语气很认真,“每一步都算到了十步之后。这种本事,不是天生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昭宁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前世被逼出来的。
前世,她在东宫待了三年,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太子喜怒无常,太后虎视眈眈,沈昭华在背后捅刀子。她学会了察观色、学会了揣摩人心、学会了在绝境中寻找生路。那些年,她不是在生活,而是在求生。
那些本事,是她用血和泪换来的。
“萧衍珩,”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害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算计别人。利用王衡、利用碧桃、利用太后对我的信任——我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很可怕的人?”
萧衍珩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昭宁,”他说,“你听我说。”
“你不是在算计别人,你是在保护自己。王衡是你帮的,碧桃是你救的,太后对你的信任是你用演技换来的——你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你在乎的人。”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她的心里。
“你不是可怕的人,”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沈昭宁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变得特别容易哭。前世,她在东宫受了三年的委屈,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被灌毒酒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但现在,在他面前,她的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止都止不住。
“萧衍珩,”她抽噎着说,“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
“我知道。”
“但你说的话,我每一句都信。”
萧衍珩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弈轩。
三楼的那盘残局还在桌上摆着,黑白子交错排列,像一幅没有画完的画。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盘棋,迟早会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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