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珩看了沈墨一眼。沈墨连忙说:“有。城东的那处三进的宅子,名义上是太后赏赐给安得海的。但按照宫规,太后赏赐给太监的房产,不能超过一进。三进的宅子,已经逾制了。”
“逾制”这两个字,在古代是很重的罪名。建筑规制有严格的等级之分,什么人住什么房子、用什么装饰、穿什么衣服,都有明确的规定。逾制就是僭越,是对皇权的挑衅。
“好。”沈昭宁点了点头,“就用这处宅子做文章。”
她顿了顿,又说:“上元节宫宴那天,各国使节都会来。北狄使团也会来。如果能当着使节们的面,揭发安得海的贪墨和逾制——”
“那就不只是朝政问题了,”萧衍珩接过话,“是国体问题。当着外国使节的面丢人,父皇一定会大怒。到时候,谁也保不了安得海。”
“对。”沈昭宁的嘴角微微上扬,“而且,太后也不敢保他。当着使节们的面保一个贪墨的太监,等于承认自己和这个太监有关系。太后没有那么蠢。”
三人在弈轩的三楼密谈了整整一个下午,将上元节宫宴那天每一步的细节都敲定了下来。
什么时候动手、由谁动手、在哪里动手、动完手之后怎么收场——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沈昭宁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萧衍珩送她到楼梯口,在昏暗的烛光下,他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昭宁,”他的声音很低,“上元节那天,你小心一点。太后不是傻子,如果她察觉到什么——”
“不会的。”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已经在她面前演了三个月的戏,她对我很放心。”
“可是——”
“衍珩,”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燕王殿下”,也不是“萧衍珩”,而是“衍珩”。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含着一颗糖,甜得发腻。
萧衍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放心,”她说,“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前世你为我挡了三十七箭,这一世,我还没有还你。”
萧衍珩的手指收紧了,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久久没有松开。
“不用还,”他说,“永远都不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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