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天还没亮,沈昭宁就带着春桃出了门。
这一次,她没有走官道,而是走了上次那条人迹罕至的小路。马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达翠屏山的后山。
沈昭宁下了车,提着裙摆,沿着上次那条被野草覆盖的小径往上爬。春桃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但咬着牙不敢出声。
到了清凉寺的后墙,沈昭宁绕到前门,用上次配的钥匙打开了寺门。
寺里很安静,老和尚的禅房里没有灯光,显然还在睡觉。沈昭宁轻手轻脚地走进大殿,来到佛像后面的那扇小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铜锁。
这一次,她没有在石室里多待。她直接走到石桌前,打开了最后一个木匣子——前两次她拿走的只是信件、账册和名册,这个木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她一直没有打开看过。
木匣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叠图纸。
沈昭宁将图纸展开,借着火折子的微光仔细查看——
是大梁的军事布防图。
不是某一部分的布防图,而是全国的。北疆、南疆、东海、西域——每一处关隘、每一座城池、每一条防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图上还有郑怀安的亲笔批注,详细记录了每一处防线的弱点和漏洞。
沈昭宁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份布防图,比那些信件和账册都重要一万倍。因为信件和账册只能证明太后家族的过去,而这份布防图——能证明太后现在还在通敌叛国。
如果这份布防图落到了北狄人手里,大梁的边疆就完了。所有的关隘、所有的防线,在敌人面前都是透明的。
太后——不,郑氏家族——他们不仅要篡权夺位,还要出卖国家。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
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木匣子,犹豫了一下,将木匣子也拿走了——不能让太后发现有人动过这里的东西。
她走出石室,锁好铜锁,关上小门。
走出大殿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老和尚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照在老和尚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施主,”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静,“你又来了。”
沈昭宁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