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早朝。

这是上元节宫宴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气氛比往常更加肃穆。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不太好看。郑鸿和安得海的案子还在审理中，朝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版本的谣满天飞。有人说郑鸿是被冤枉的，有人说安得海是被陷害的，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这一切都是燕王萧衍珩在背后操纵的。

皇帝不知道哪个版本是真的，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不能这样拖下去。

“诸位爱卿，”皇帝开口了，声音低沉，“郑鸿和安得海的案子，你们怎么看？”

朝堂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张御史站了出来。

张御史就是上次弹劾萧衍珩通敌的那个御史。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陛下，臣以为，郑鸿和安得海一案，疑点重重，应当彻查到底。尤其是郑鸿，他在宫宴上虽然行失当，但他毕竟是朝廷重臣，又是太后的亲侄子。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将他下狱，恐怕难以服众。”

皇帝皱了皱眉：“张爱卿的意思是，郑鸿是被冤枉的？”

“臣不敢断，但臣觉得此案有蹊跷。”张御史看了萧衍珩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上元节宫宴上，郑鸿和安得海同时出事，这未免太巧合了。臣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纵此事，借机清除异己。”

萧衍珩站在皇子席的首位，面无表情地听着张御史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讽刺的弧度。

“张御史，”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满殿可闻，“你说有人在背后操纵此事，借机清除异己。你是在说本王吗？”

张御史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臣没有指名道姓，殿下不必对号入座。”

“不必对号入座？”萧衍珩冷笑了一声，“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这些话，眼睛还一直往本王这边看，不是指桑骂槐是什么？”

张御史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殿下既然问起，那臣就直说了。上元节宫宴上，郑鸿酒后失态，当众指责殿下私吞战利品。当晚，郑鸿和安得海就双双入狱。这件事，殿下难道不觉得太巧了吗？”

萧衍珩看着张御史，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张御史后背一凉——不是因为笑容本身，而是因为萧衍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杀意，但不是针对他的杀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般的杀意。

“张御史，”萧衍珩的声音很平静，“你说本王私吞战利品，有证据吗？”

张御史一愣：“这——”

“你没有证据，就敢在朝堂上信口雌黄？”萧衍珩的声音冷了下来，“本王在北疆浴血奋战的时候，你在哪里？本王俘虏北狄王子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躲在朝堂上写弹章？张御史，你除了动嘴皮子，还会什么？”

张御史的脸色涨得通红：“殿下！臣——”

“够了。”皇帝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张御史，你说郑鸿的案子有蹊跷，朕不反对。但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指责燕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张御史连忙跪下：“陛下息怒，臣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冷，“张御史，朕记得，上次你也弹劾过燕王，说他通敌叛国。结果呢？北狄使团来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燕王是‘真正的英雄’。你的弹章，是不是也该收一收了？”

张御史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臣知罪！臣知罪！”

皇帝没有理他，而是看向萧衍珩：“燕王，北狄使团送来的那封感谢信，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萧衍珩从袖中取出呼延烈亲笔写的那封感谢信，双手呈上。

太监接过信，递给皇帝。皇帝展开信，一字一句地看完，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晴朗。

“好！”他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好一个‘真正的英雄’！北狄人都服气的将军，大梁有几个？”

他将信递给身边的大太监：“念！念给满朝文武听！”

大太监接过信，朗声念了起来。念到“本王虽为阶下囚，但对燕王殿下的武艺和谋略心服口服。殿下是真正的英雄，北狄人敬重英雄”这一段时，朝堂上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燕王殿下果然厉害，连北狄人都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