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珩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坤宁宫里，两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二月的月亮还不圆，弯弯的像一把银色的镰刀，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周围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

“衍珩，”沈昭宁靠在他肩上，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会的。”萧衍珩握住她的手，“你在京城也要小心。瑞亲王那些人，我不放心。”

“放心，”沈昭宁微微一笑，“我有分寸。”

萧衍珩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昭宁，你知道吗，前世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这么害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他的声音很低，“前世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我一无所有。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你，有孩子，有这座江山。我怕失去你们。”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左眼角的疤痕在月色下若隐若现。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你不会失去我们的。”她说，“我保证。”

萧衍珩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等我回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回来之后，我们就不分开了。”

“好。”

第二天一早，萧衍珩带着三万精兵，从北城门出发，奔赴北疆。

沈昭宁站在城墙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骑在马上，穿着银色的铠甲，银枪挂在马鞍上，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娘娘，”春桃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说，“该回宫了。”

沈昭宁没有动。她看着萧衍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春桃，”她忽然说，“你知道吗，前世他也是这样走的。从北城门出发，带着三千精兵，去北疆打仗。但那一次，他没有回来。”

春桃的脸色变了：“娘娘——”

“但这一世，他会回来的。”沈昭宁转过身，看着春桃，笑了，“因为我在等他。”

她走下城墙，上了凤辇，回到了坤宁宫。

从今天起，她就是大梁的监国皇后了。

萧衍珩离开后的第三天，沈昭宁在太和殿召开了第一次朝会。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朝服——不是凤袍，而是特制的皇后朝服，形制介于皇帝的龙袍和皇后的凤袍之间，既庄重又不失女性的柔美。她的头上戴着九龙四凤冠，但不是全副的，而是一顶简化版的小冠，轻便了许多。她的腰间挂着那块平安扣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满朝文武站在殿中，看着凤座上的皇后，表情各异。有的人面带敬意，有的人面无表情，还有的人——比如瑞亲王萧景珩——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来？这是他们心里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

“众卿，”沈昭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陛下御驾亲征，临行前将朝政托付于本宫。本宫才疏学浅，不敢说能做得有多好，但有一句话要跟大家说清楚——”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瑞亲王的脸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