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放下笔,看着信纸上的字迹,笑了。
“春桃,”她说,“把这封信交给承安。等我走了之后再给他。”
春桃接过信,泣不成声。
“小姐——”
“别哭了。”沈昭宁伸出手,帮春桃擦去脸上的泪水,“春桃,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四十年了,小姐。”
“四十年。”沈昭宁点了点头,“春桃,谢谢你。谢谢你陪了我四十年。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春桃跪在床前,握着沈昭宁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沈昭宁看着窗外,看着那株海棠树。
“春桃,”她轻声呢喃道,声音仿佛被风一吹就会飘散,“你瞧啊,那片海棠花又绽放啦!它们如同我及笄之年时那般娇艳欲滴、美不胜收呢。”
春桃闻声缓缓抬头望去,目光落于窗前那株高大而繁茂的海棠树上。只见满树的粉白花朵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粉嫩的花瓣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宛如一群轻盈舞动的粉色蝴蝶,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是啊……小姐,”春桃不禁有些哽咽起来,眼眶渐渐湿润,“您当年及笄之时,这海棠花也正是盛开之际呀。那时的您亭亭玉立地站在树下,身着一袭鲜艳如血的樱红长裙,身姿婀娜多姿、面容姣好动人——真是美若天仙呐!””
沈昭宁笑了。
“春桃,”她说,“你知道吗,我及笄那年,有一个很重要的人,送了我一块玉佩。那块玉佩,我戴了一辈子。”
她低下头,看着腰间那块平安扣玉佩。玉佩被她握了三十多年,已经磨得温润光滑,像一块温热的玉。
“衍珩,”她轻声说,“我来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容。
窗外,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粉色的雪。
春桃跪在床前,握着小姐的手,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