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阵之中，牛二壮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早已浸透了甲胄，他与同样衣角处有好几道伤口的纪良背靠背。

二人呼呼大气，身上的筋骨已经杀得筋疲力尽。

手中雁翎刀已经砍卷了刃，梨花枪也被明军的刀砍出了几道缺口。

纪良悲壮的说道：“二壮，我的所训练步骑兵弟兄们，已经所剩不多，你的弟兄们呢？可还在一些。”

牛二壮回复道：“跟随我从商洛山到来的亲卫家丁基本上都拼光了，相比来说你还剩下一些。”

纪良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今日是真得要壮烈了，只可惜不能回去见华儿和那未出世的臭小子。”

牛二壮回复道：“死便死吧！家乡人都因官府饿死了，无奈就与壮牛大哥一同参军，从投靠闯王起事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打算活着。”

纪良看着被包围的情绪，右手早已经抽筋了，他感慨道：“从天启大爆炸之后，饿混沌了怎么多年，烂命一条，至从遇到浩子能混到眼下这个身份，就算是死了也是值得，闯王和浩子能安全，我们的家小也能得着照顾。”

牛二壮接着玩味的说道：“良大哥，按照赌约我杀143人，你杀了多少。”

纪良回复道：“149人，比你多了些，相比之下你进步得不少。”

牛二壮一听自己杀的人数始终还是差了纪良几人，他笑道：“我们杀了这么多人垫背，死也要像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也不枉来说这遭。”

纪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嗯！你说也值了，我也是这么觉得。”

“值了！”

一声喊下，二人分头出发，一名秦兵手持长刀杀来，牛二壮用梨花枪猛地一戳。

那名军士被枪击击碎了锁子甲，刺穿胸口，跪倒在地。

牛二壮收回梨花枪，又有两名秦兵提刀杀来。

二人刀锋交错，一上一下直取他周身要害，刀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牛二壮不退反进，沉腰扎马，手中梨花枪如毒龙出洞，枪尖带着锐啸先刺向左首秦兵咽喉。

那秦兵慌忙偏头，却避不开枪势，枪尖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线。

刚要惨叫，牛二壮手腕急转，枪杆横扫，重重砸在杆横扫，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上，秦兵当场倒地毙命。

右侧秦兵趁隙挥刀劈向他肩头。

牛二壮猛地拧身，枪尾顺势上挑，磕开刀刃，同时枪尖回刺，精准钻入对方胸口甲胄缝隙，透背而出。

未等他喘口气，四名秦兵呈扇形围拢上来，长刀挥舞如轮，死死锁住他闪避空间。

牛二壮双目圆睁，暴喝一声，梨花枪舞成一团寒影，格开迎面而来的四把长刀，火星四溅。

他借势猛地向前一冲，枪杆撞开两名秦兵，随即枪尖下沉，刺穿左侧秦兵小腹，顺势一挑，将其甩向身后，撞倒另一名追兵。

剩下两名秦兵见状急冲，牛二壮侧身避开刀锋，枪尖如闪电般接连点出，分别刺穿二人咽喉。

短短数息，四名秦兵尽数倒在血泊之中，他自己也因力竭，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枪杆的手微微颤抖。

另一侧，纪良的情况同样危急。他刚用雁翎刀格开一名秦兵砍来的刀，斜刺里一杆长枪又毒蛇般刺向他肋下。

纪良脚步一错，险险避开，刀锋顺势抹过那枪兵的脖子。

然而，身后风声骤起！一名秦兵把总趁他与前方敌人纠缠，挺刀猛劈他后脑！

纪良耳听八方，心知不妙，想要回身格挡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角余光瞥见脚下不远处，一杆无主的梨花枪斜插在一具尸体旁。

几乎是本能反应，纪良将手中卷刃的雁翎刀朝侧面一名敌人奋力掷出，逼得对方急闪。

同时，他一个前滚翻，抄起那杆梨花枪，根本来不及起身瞄准，凭着多年沙场磨练出的惊人直觉和膂力，跪姿扭腰，将手中长枪朝着那偷袭的把总猛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