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

纪良的中军帐设在大营最深处，帐外围着三层鹿砦，日夜有步骑兵军士把守。

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梨花木桌和两把椅子。

两名女兵端着铜盆走进来，盆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白雾，氤氲了整个营帐。

纪良解下腰间的长刀，放在桌角，小心翼翼地从琼华背上接过纪承平。

小家伙一路颠簸，此刻正睡得香甜，小嘴巴微微嘟着，可爱极了。

他轻轻解开襁褓，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不凉，才慢慢将孩子放进木盆里。

他的手掌粗糙宽大，布满了老茧和刀疤，此刻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用手舀起温水，慢慢浇在孩子的小胳膊小腿上，又用软布轻轻擦拭着他的脖颈和后背。

纪承平被温水一激，醒了过来，非但没哭，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小短腿在水里使劲蹬着，溅了纪良一身水花。

“慢点，别呛着。”纪良低声哄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棉麻布，轻轻擦干孩子身上的水珠，又用厚厚的襁褓裹好，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琼华站在一旁，看着平日里不苟笑。

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纪良，此刻却像个笨拙又温柔的父亲，心里软成一片。

纪良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沾着尘土的靴子上，沉声道：“把脚伸出来，鞋子我帮你脱了。”

琼华脸颊一红，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摆着手道：“不用了良哥，我自己来就行，怎么能让你给我洗脚呢。”

“你之前可是说好了，在这里一切都听我的安排。”纪良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怎么，前两天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我……”琼华咬了咬嘴唇，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终究还是拗不过他，红着脸慢慢把脚伸了过去。

纪良蹲下身，轻轻脱下她的布靴，又褪去她的袜子。一双白皙小巧的脚露了出来，脚踝处磨出了两个红红的水泡，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眉头一皱，伸手轻轻碰了碰水泡，柔声道：“疼吗？”

“不疼。”琼华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就是走了一路，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