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西南山下的平坦开阔地。
三千秦军残部早已列成严整的军阵,甲叶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硬的铁光。
这些人都是当年孙传庭麾下秦军骑兵的老底子,历经辽东和郏县,长葛官道血战九死一生。
他们披的都是制式青钢扎甲,腰间挎着雁翎刀,背后背着三石硬弓,战力远非寻常流寇可比。
阵前一字排开五门红衣大炮,炮口黑洞洞指着中坡的闯军用城墙砖头做着的营寨。
炮手们手持火绳,单膝跪地,目光死死盯着阵前的传令台。
周大兴勒马立于阵前,玄色披风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尘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挥下右臂:“弟兄们,给我放炮——”
传令兵闻声立刻举起赤红令旗,按照明军炮兵操典,先将红旗高举过顶,左右各挥三次——这是齐射预备的信号。
五门大炮的炮手头领同时点头,将烧得通红的火绳凑近引信。
紧接着,传令兵将红旗向下猛劈到底。
“轰轰轰轰轰!”
五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响,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五枚十二斤重的实心铁弹呼啸着划破夜空,带着灼热的气流砸向中坡的营垒。
碎石与泥土瞬间冲天而起,几丈高的烟尘遮天蔽日。
营垒内。
李翔举着单筒望远镜,透过弥漫的烟尘看清了炮弹的落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骂道:“这帮兵匪,翻来覆去就只会这三板斧。”
他侧身躲进渡口的夯土掩体,对身边的步骑兵小组长沉声道:“快通知各队,全部躲进防炮洞,不许露头。”
“另外,让炮队把良大人新运过来的四门重口径加农炮推上主炮台,石门运来的那两门神威无敌大将军,也给我拉出来,校准射界。”
“得令!”小组长拱手抱拳,转身猫腰跑向炮台。
三轮炮击足足持续了一刻钟。中坡的土路被砸得坑坑洼洼,碗口粗的木桩被拦腰打断。
营寨外围的鹿角木栅塌了大半,几处土夯的寨墙也崩裂出豁口。
烟尘渐渐散去。
周大兴见营寨内毫无动静,以为闯军已经被炸懵了,当即拔出腰间的长刀:“骑兵出击,锥形阵,冲垮他们的寨门!”
号手立刻吹响三长一短的牛角号,凄厉的号声划破山谷。
传令兵举起青色骑兵令旗,向前斜指四十五度,左右各摆动一次——这是明军骑兵标准的锥形冲锋旗语。
三千骑兵闻声而动。
前排的铁甲先锋率先催马,后面的骑兵依次跟进,迅速汇成一支尖锐的锥形箭头,如同出鞘的钢刀,直插闯军营寨。
冲到距离营寨百步时。
前排骑兵同时勒马,将开山弓拉成满月,箭尖朝天六十度。
随着小旗一挥,数千支箭矢铺天盖地般射向营寨上空,箭雨落在寨墙和掩体上。
“笃笃笃”
墙体发出密集声响。
几个没来得及躲好的闯军士兵惨叫着中箭倒地,鲜血顺着寨墙的缝隙流了下来。
“弟兄们,举火铳!蜂窝炮准备!”
躲在垛口后的排长厉声喝道。
闯军的传令兵举起黑色火铳令旗,上下挥动两次。
掩体后的士兵们同时端起上好了弹药的火帽枪,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
“砰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前排冲锋的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坠马。
铅弹穿透扎甲,在他们身上留下狰狞的血洞。
紧接着,数十架百子铳(俗称蜂窝炮)被推到垛口,炮手们点燃引线。
“嗖嗖嗖”
伴随着破空声,每门炮里射出的上百枚铅子如同冰雹般砸向骑兵群。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