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四年八月初二十。
洛阳城外官道烟尘蔽日。
刘浩与纪良并辔而行,身后一万两千火器团大军列成严整的行军纵队,浩浩荡荡向西挺进。
最前列是两千刀兵,手持斩马刀与长柄朴刀,甲胄鲜明;两侧是四千骑兵,其中三千炮骑兵驮着拆解后的虎蹲炮,人人肩挎带刺刀的火帽枪,腰间别着万人敌。
中军主力是六千火铳兵,步伐整齐,三面开刃的刺刀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森寒寒光。
殿后是三十门重型加农炮,每门炮由四匹健马拖拽,炮车碾过黄土官道,留下深深的辙印。
大军行至洛阳城南十里铺,远远望见一支骑兵队伍早已等候在此。为首一人身披玄色披风,正是制将军李过。
他身后四千老营骑兵人人身披铁甲,腰悬弯刀,三千火铳兵列成方阵,一千赵子龙卫骑兵银甲白袍,气势如虹。
“芳亮!良兄弟!你们来得可真够及时的!”
李过率先翻身下马,大笑着迎了上来。
“天不亮就从开封动身了,怕误了闯王的议事。”
刘浩勒住缰绳,与纪良一同翻身下马。
“二位团长一路辛苦!”
李过拱手抱拳,目光扫过二人身后的火器大军,眼中满是赞叹。
纪良解开领口纽扣,从腰间摘下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粗声粗气地抱怨:“么的,这才已时,日头就这么毒。老子宁愿像上次那样大冬天汇合,也不愿在这鬼天气里赶路。”
说罢又灌了一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打趣道,“李兄弟,看你这精神头,比三个月前可是强多了。”
“这还得多谢你们俩!”
李过拍了拍纪良的肩膀,爽朗笑道,“五个月前我中了明军的毒箭,你们派军医在开封的照顾,又送了那么多珍贵药材,我少说也得躺200天。“
刘浩微微一笑,接口道:“自家兄弟,何须客气,西进的时候,能多添一位猛将,那是好事。”
三人正聊着。
李过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后方那支阵列整齐的火器部队上。
他的视线从上了刺刀的火帽枪扫到炮骑兵,再扫到那三十门被炮衣裹着的加农炮,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好奇。
他向前走了两步,侧头仔细端详着火铳兵手中的火帽枪,忽然回头问道:“芳芳亮,你这火器部队变化可真大啊!我记得上次见的时候,火铳兵还都配着腰刀,现在怎么都装上这短刀了?看着怪威风的。”
刘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部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豪:“都是为出征准备的。趁着这几个月练兵的空档,我把火帽枪又改良了一版。”
“枪口加了个卡槽,装上这三棱刺刀,既能远程射击,又能近身拼刺,不用再单独配长枪兵护卫,省了不少兵力。”
李过走近几步,从一名火铳兵手中接过一支火帽枪,掂了掂分量,又举起来瞄了瞄。
他放下枪,目光在那排寒光闪闪的刺刀上流连了好一会儿,才将那支火帽枪归还给士兵。
他才由衷赞叹道:“能近战又能远战,不单单是人,加上刺刀这个设计,不单单长枪兵,以后就连刀兵都省。”
“火铳兵就算被骑兵冲到跟前也不怵了,一手开枪一手捅人,远攻近战都不吃亏。等改天我派人来找你,正经采购一批装备我的老营。”
“采购就不必了。”
刘浩摆了摆手,大方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先免费送你三百支,让弟兄们先体验体验。要是用着顺手,后续咱们再谈价格,保证给你成本价。”
“那感情好!多谢芳亮了!”李过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谢。
…
正说着。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五千名老营火铳兵列队走来,人人身披锁子甲,手持老式鸟铳,队伍后方跟着二十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炮身擦得锃亮,被数十匹健马合力拖拽,每过一处都在官道上压出深深的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