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华州城防交割完毕。

壮牛率宣威营一万余将士留守，分兵驻守华州、陕州两城，加固城防、囤积粮草，牢牢把控住潼关以西的第一道门户。

其余火器团主力稍作休整，便拔营南下，直奔潼关而去。

捷报传至潼关城下，闯军大营欢声雷动。

李自成当即下令全军加紧围城，昼夜不停猛攻潼关关城，明军守军本就兵力匮乏，听闻华州失守、山西援军败退，军心愈发涣散。

刘浩率军星夜兼程，连续赶路两日，抵达华阴县城——此地距潼关关城仅剩两日脚程，是潼关通往西安的咽喉要道。

大军刚在城外扎营，王胜和李翔带领的步骑兵回来急报：西南方向发现两千余秦军骑兵，正打着“秦”字旗号，正从着小道往西面赶去

刘浩当即下令结阵迎敌，三十门加农炮率先开火，炮弹在秦军骑兵阵中炸开，火铳兵随即展开三段轮射，锥形铅弹如雨而下。

残余秦军试图冲阵肉搏，却被装上刺刀的火铳兵结成的刺杀阵死死挡住，不到半个时辰便全军覆没，领兵参将被生擒。

经审问得知，潼关总兵陈武志已兵力枯竭，而且瘟疫戾气又在当地传播开来，可战之兵已经不多，这支部队是拼死突围前往西安秦王府求援的最后力量。

刘浩当机立断，命纪良率霸刀营连夜奔袭，一举拿下潼关西侧的孟塬、敷水、华阳三处军事要隘。

王胜与李翔各率一部驻守，三镇互为犄角，彻底切断了潼关与西安的陆路联系。

此后数日，潼关守军数次派骑兵从此处突围，皆被霸刀营的火器与工事击退，死伤惨重。

刘浩则与牛二壮率领主力大军，继续向东推进，兵锋直指天下第一关——潼关。

…

潼关城上

守城的士兵，穿着破旧的鸳鸯战衣，不少的面黄肌瘦，饥肠辘辘，骨瘦如柴。

他们靠在城墙的渡口上面，吃着一个个掺满沙子和肤康组成的小米粥。

王小七捧着碗吸了一口，牙碜得皱起眉头，咳了两声，操着一口浓重的川北口音叹道：“这日子……咳咳……苦啊。不晓得啥子时候才能回屋头，我家童养媳还在等我带糙面回去打饼子呢。”

旁边的周伍长扒拉了一口粥，沙子硌得他咧嘴。

他操着地道的关中方接话：“娃，你是外地来的吧？听口音不是咱陕西的。”

“是噻，我跟我哥都是四川保宁府的。”

王小七抹了抹嘴，眼神里飘着念想，“两年前被征调过来守边，本来说再过俩月就能换防回家。”

“屋头媳妇早就盼着了，说等我回去，就熬小米粥、烙麦饼，给我补补身子。”

“好啊，好歹还有人等。”

周伍长笑了笑，笑声里却带着涩意。

他伸手摩挲着腰间一块磨得发亮的旧木牌，那是家里人留下的唯一物件。

“周伍长，您屋里头人呢？”

旁边的王小八也凑了过来，他年纪更小，也是四川来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您咋从来不说家里的事？”

周伍长低头看着碗里稀碎的粥沫，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没啥好说的。”

“前年大旱，接着又闹瘟疫，爹娘、婆娘、娃，全都没了。”

他抬眼望向关外的茫茫黄土，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这潼关城，就是我最后的家了。”

王小七和王小八对视一眼，都没敢再接话。

城头一时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城里瘟疫已经蔓延了半个月，每天都有士兵和百姓倒下，郎中跑光了，药材也早就用尽，得了病的人只能硬扛，扛不过去就扔到城外乱葬岗。

“说起来，还是毛三那小子命好。”

周伍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听前阵子过来的弟兄说，这小子升官了，熬到把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