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快步走出大帐,远远就见烟尘滚滚,火器团大军列着严整的阵型缓缓而来。
最前方是方亮率领的数百铁人甲骑兵,人人身披重甲,手持带刺刀的火帽枪,腰间别着万人敌,战马迈着整齐的步伐,气势迫人。
骑兵身后,是六千火铳兵组成的方阵,士兵们步伐一致,肩上的火帽枪寒光闪闪,三棱刺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再往后是炮骑兵大队,每匹战马都驮着拆解后的虎蹲炮部件,士兵们坐姿笔挺。
队伍末尾,三十门重型加农炮由健马拖拽,炮车轱辘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
队伍两侧,还有士卒押着十名被捆住双手的秦军夜不收,旁边跟着几辆大车,车上装满了粮袋,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队伍行至营门前。
刘浩,牛二壮,方亮并辔而出,见李自成等人早已在营外等候。
三人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齐齐拱手行礼:“闯王、舅舅、两位将军,下官来迟,让各位久等了。”
“芳亮、二壮,方亮,可把你们盼来了!”
李自成大步上前,一手扶住一个,哈哈大笑,“有你们这火器团主力助阵,拿下潼关更是板上钉钉!弟兄们一路奔波,辛苦了!”
张大军也笑着上前,语气里带着关切,又透着几分精明:“芳亮,算着日子你早该到了,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岔子。好在人平安到了,比什么都强。”
“让舅舅和闯王挂心了。”刘浩微微欠身,从容回道,“路上接连遇到几股从潼关突围的秦兵,顺手清剿了几波,耽误了些时日。”
“不过也不是白忙活,潼关往西的要道,我们都布了哨卡,官兵再想突围送信,难如登天。”
“好!做得好!”李自成点头赞道,“我已经让一只虎和宗敏加紧围城,这帮官兵现在是插翅难飞,就等咱们总攻了。”
“闯王,还有桩事得跟您说。”
牛二壮瓮声瓮气地开口,“来的前一天,我们在华阳镇附近撞见了一伙夜不收,这帮人滑得很,绕小路从西安过来,拉着一车粮食,是往潼关送补给的。”
“还是方兄弟带着人追了二十多里地,才把这伙人全拿下。”
现在我们已经在这条小路都设了暗哨,西安来的援兵也好,运粮队也罢,都别想靠近潼关半步。”
方亮连忙拱手,语气谦逊:“都是团长调度有方,属下只是依令行事,算不得什么功劳。”
“粮食兵器都是小事,关键是这伙俘虏。”
刘浩抬手往队伍侧方一指,“这十个人都是从西安来的夜不收,专门送信的。”
“既然是秦王府派出来的信使,肚子里肯定装着不少西安城的布防、粮草、兵马情报。”
“说不定还能摸清楚西安城内的近况和动向,或许能帮上闯王的大忙。”
李自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名俘虏被捆得结结实实,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他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好!你们三个干得太漂亮了!这情报可比几车粮食值钱多了!”
他转头吩咐张大军:“大军,这些俘虏交给你,粮食兵器也一并清点入库。
“你亲自去审,务必把西安城的底细、援兵动向都挖出来,越快越好。”
“得令。”张大军拱手应下,转身便去安排人手。
李自成拍了拍刘浩的肩膀,笑意爽朗:“芳亮、二壮,还有诸位弟兄一路鞍马劳顿,肯定累坏了。”
“帐内已经备好了接风酒,咱们进去边喝边聊,打起精气神来。”
…
闯军大营。
众闯军火头开始用之前攻打下陕西缴获的粮食物资做好酒好菜,杀猪,杀鸡,杀鸭作为宴会上的招待。
营外的空地上烟火蒸腾,火头军们忙得脚不沾地。
几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锅里烧着滚水,蒸汽裹着肉香飘得满营都是。
地上摆着十几头肥猪、几十只鸡鸭,都是沿途打下来的府库存货,专门用来给火器团接风。
牛二壮早把外甲脱了,只穿一件粗布短褐,胳膊上肌肉虬结,挽着袖子站在一头三百斤的肥猪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