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张大军摊开一份刚刚记录好的报告汇报道：“闯王，浩子那边在秦王府抄出的金银珠宝太多太多，一时半会没有一个精确的数字，根据目前汇报的消息，进行做了一个初步统计保守在一亿之上，粮食也可以给全军吃上十五年之久。”

“一亿之上，大军这些王爷的资产可是我们对付孙传庭的总收益和去抢一次福王的好几倍。”

李自成吃惊到直接站起来。

张大军讲道：“秦王的财产从洪武开始一直延续至今，两百年的积累之下，论底蕴福王不及于他，而且这秦王还与辽东妖兵做了二十多年的交易，妖兵十几次南下抢汉人的钱大多都通过山西的晋商流入了，其中的三成已经流入秦王和手底下的部分关联的腰包，这也是王府收入的最大头”

李自成又问道：“什么交易能这么挣钱？”

张大军换了一份官文汇报，往下看了看，他面露难色的说道：“闯王，您还是先做着吧，这件事情的内幕超乎了你我想象，会惊动与天下百姓，我怕…”

李自成摆了摆手，说：“你我闯荡十几年，有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的，我起家的时候你都还在开店，这些消息尽管说就是了，以便开展。”

说着，李自成坐下了主位，神情静静的听着。

张大军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手中的文书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反复咀嚼过多次的事实：

“秦王与辽东狮驼岭妖兵的交易，始于万历四十七年。”

“那年冬天，狮驼岭遣使秘密入关，经由山西晋商范家牵线搭桥，与秦王在西安城外的一座庄子里见了面。”

“妖兵许诺，每年南下劫掠所得的财物，分出三成交予秦王，条件是秦王为他们提供三样东西——其一，是陕西境内官道的通行便利，沿途驿站不得盘查阻拦；其二，是粮食补给，每年秋收之后，王府名下的庄子须向指定地点输送三千石粮食；其三……”

张大军顿了顿，抬眼看了李自成一瞬，又垂下目光，“便是活人。每月须供应十二名八至十二岁的女童，送至渭南一处秘密据点，交由妖兵带走。”

“妖兵声称，女童的心胆鲜血可炼制延寿丹药，越幼嫩越好。”

“这笔交易持续了整整十二年，直到今年年初才因局势动荡而暂缓。

二十二年间，经秦王之手流入陕西的女童，据不完全统计，不下五万人。”

“其中绝大多数再未归来。而那些从妖兵手中流入王府的银子，一部分被秦王用于扩建府邸、购置田产，另一部分则通过他麾下的官员层层洗白，变成了官银，流通于市面之上。”

张大军说到这里，合上了手中的文书，不再语。

大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李自成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节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劲：“怪不得陕西的人牙子这么多，丢小娃的也多。老子以前还以为是灾年闹的，百姓养不活孩子才卖儿卖女——感情根子在这儿呢。”

“姓朱的拿自家治下的孩童去喂妖怪，换了银子来修他娘的园子，好得很，好得很啊。”

张大军适时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而不失分寸：“闯王，此事牵连甚广。”

“根据秦王口供及缴获的部分账册来看，西安府上下至少有六十余名官员与此事有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其中包括陕西布政使司的左参政、西安知府、长安知县，以及驻守潼关的两位总兵官更别提底下那些盘根错节的人牙子网络，遍布关中各县，彼此勾连，层层分润。”

“这些人牙子负责在各地物色合适的女童，以拐骗、强掳乃至低价购买的方式弄到手，再经由固定的路线送往渭南的据点交割。每一名女童过手，经办的每一个人都能分到一笔银子。”

“这套买卖，他们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熟得很。”

他说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显然对这个灰色产业链的了解绝非一日之功。